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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滿秋低聲呼喚,兩行眼淚不知何時洶涌成河,她卻手足無措只能看著阿姐受苦。
老嬤嬤跑過來對著滿秋身后的挽陶焦灼道:“孩子的下半身已經出來了,是個小皇子,只是娘娘的羊水已經流盡,若是再不把孩子生出來,只怕小皇子也會生生憋死在母體內,到時一尸兩命,得不償失啊。”隨后偷偷看眼痛哭的滿秋又繼續(xù)到:“娘娘已然大出血,只怕是無回天之力,若是小皇子也救不出來只怕是真正的得不償失啊!”
滿秋一直豎著耳朵聽這個產婆說話,那產婆說完滿秋極盡怒火的望向她:“你胡說什么?我姐姐是小皇子的生母,她怎能出事?”
那產婆聞言畏縮,望著挽陶。
挽陶姑姑始終是個局外人,她向產婆示意稍安勿躁,然后看向滿秋,冷靜的說:“事已至此,你不要失了判斷,若是娘娘實在保不住了,能留下個孩子也是她的骨肉。”挽陶輕聲勸她,滿秋眼睛紅的像是要滴血一般。
“我阿姐不會有事的!”她幾乎失了所有理智,對著那產婆怒吼,恨不得扒了她的筋。
“娘子,娘子”文潔和宮中其他人自打滿秋封號撤了以后就這么喚她,她從外面繞過屏風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陛下在宣政殿內和眾位大臣議政,吩咐不許旁人打擾。”
滿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轉過頭去驚慌的看著自己生命垂危的長姐,生怕她聽到這些消息心灰意冷。她不理解家國天下,自己的妃嬪難產母子生命垂危,什么樣的事情值得皇帝去不顧骨肉的性命特意關注?繁夏即便是罪臣之女,再不濟她腹中懷的也是皇子啊。
“再去,你在殿外守著,陛下出來時你便截住他。”滿秋橫下心來命令文潔。
文潔點點頭,轉身正要離開,卻聞繁夏緩緩開口:“回來吧,滿秋。”滿秋回過頭來,見自家長姐嘴唇如白紙一般虛弱的喘著氣,她微微勘動眼皮對著小妹道:“不必等待旁人了,你聽我說,我必要保全這個孩子。”
滿秋看她這副奄奄一息的樣子,眼淚如洪水洶涌,她忍著內心的酸澀和疼痛:“你放心,孩子沒了還可以再有,可是你走了要我怎么辦?”她哭著對繁夏說。
繁夏看著滿秋為她憂心竭慮的樣子,像是哄女兒念念一樣,哄著滿秋,“乖,別哭了。”還伸出手,無力地摸摸滿秋的頭發(fā)。
滿秋淚眼朦朧,“你怎么這么傻?你要是走了,念念就沒有親娘了。”她抱著繁夏,試圖讓繁夏放棄這個想法,渾身哭得顫抖,鼻涕和眼淚一起流怎么也止不住。
繁夏想到大女兒,眼角吐露著母愛的光暈,溫柔又慈祥,她拍拍小妹的后背,“念念還有你這個姨姨在呢。”她輕聲哄著自己小妹,安靜又柔和,氣息淺淺的“我肚子里這個,還有念念都要你來照顧呢。”
滿秋從她身上起來,茫然無力的看著阿姐,她哽咽著說:“我怕我照顧不好她們,畢竟你才是她們親娘,你不能有事。”她握緊繁夏的手試圖傳遞給她求生的希望。
繁夏搖搖頭,她笑得那么虛弱,同時遞給身后的挽陶一個眼神。
滿秋知道她的想法,整個人近乎崩潰她試圖抱住繁夏,阻止那些嬤嬤去傷害自己阿姐,挽陶和文潔便在此時攔住她,兩個人合力把滿秋拖到產房外。滿秋早已不顧宮中禮儀和形象,奮力掙扎試圖掙脫束縛自己的兩人,隨即小舒也加入挽陶的行列,他們一起禁錮住滿秋,在屏風外牢牢束縛著她。
這時一個嬤嬤走進產室,手里拿著一把剛剛燒紅了的剪刀。
滿秋更加奮力的掙扎,她一定要阻止那些人,她們是要親手殺了她的姐姐啊,直到滿秋艱難的盯著那把滾燙冒著火星的剪子,她崩潰嘶吼著,哭得聲嘶力竭有氣無力。
繁夏,她的姐姐,她們要在自己面前硬生生把姐姐的肚子劃開。
終于從屏風內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陣痛耳膜的尖叫,尖叫聲里還帶著繁夏劇烈疼痛的顫抖,滿秋感同身受。
那些人怎么可以這樣,那是她唯一的姐姐啊。
叫聲太慘烈,繁夏已經沙啞的嗓子以一種常人不能發(fā)出的畸形尖銳聲音,貫穿了人的骨膜,像是什么東西徹底破碎了撕裂了。
鋪天蓋地的疼痛席卷而來,血肉模糊。
所有的人都沉寂靜止。
然后便是新生命的啼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