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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然看到那個女子挽著的那個男人時,口中輕輕的呢喃著“冷風澈。”淚不知何時滑落了眼,她顫抖著聲音“為什么?為什么?”
戚風看著清然淚流滿面的樣子,嘆了口氣道“夜絕樺這一生有兩個執念,一個是權勢,另一個便是你,為了你,即便是他恨的人,如果會讓你傷心,他也不會選擇去傷害,但是夜絕樺,他也有他的驕傲,他要扼殺一切會讓你分心的男人,因為對你的執念太深,所以他不會告訴你,那日,你昏了過去,但冷風澈并沒有死,他受了一箭,傷了心脈,雖然用勺連子救了他,他卻失憶了,風杏村是個好地方,在這里靜養是最好的,至于后來的事情,便誰也不知道了?!?
清然流著淚道“是他算計了我,他知道我愛他入骨,總有一天我會原諒他,他在拿時間來賭,賭我這一輩子會不會原諒他,他真是個傻子,而我,也是個傻子?!痹洷瘋綇匾闺y眠,悲傷到想殺了他,可是他呢,只是任憑著自己的傷害和發泄,卻不做出任何的解釋。
“我不知道他的賭是輸是贏,我只知道,他不能在賭下去了,作為他最好的兄弟,我不能再看到他這樣下去,你知道嗎!自從你離了宮,我便從來沒有見過他那樣,像是失了魂魄,就算是當初被皇后太子設計到失去一切時,他也沒有這樣過,他總是在明華宮喝著悶酒,苦笑著,一個人獨自難受著。有一次他胃出血,著實把我和夜風嚇了一跳,他說,喝酒傷身,心已經傷了便只能傷身了?!逼蒿L看著清然說道,在他看來,其實這個賭,夜絕樺已然輸了,若在堅持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清然靜靜的看著遠處那兩個互相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女子笑靨如花的看著男子,嘴角動著,似乎在聊著什么有趣的事情,而冷風澈,溫柔的看著那個女子柔和的笑著,不時的點點頭,好像全世界只有兩個人的存在。
“戚風,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里待一會兒。”一陣清風吹過,杏花的香味似乎隱匿在了其中,三月底的杏花,才剛開,卻十分的絢爛,如同那個女子的笑靨。
戚風離開了,清然一個人換了一身衣裳走進了風杏村,白天,村子里總是婦人和孩子多一些,那些男人都去打漁捕獵了,清然走在路上,向著一個村婦打聽道“這位大娘,請問村里是不是有一位教書的女先生?!?
那村婦看著清然,雖然穿著質樸,但一看便不是凡夫俗子,而且那模樣更是如同天仙一樣,差點讓她花了眼,村婦回了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的有的,姑娘是來找人的?”
清然聞言點了點頭,那村婦看著清然挺著個大肚子,有些擔憂道“姑娘懷著孩子怎么還跑這么遠來,我們這風杏村窮鄉僻壤的,也沒什么好東西,盡讓姑娘見笑了。”
清然搖搖頭柔聲道“大娘說笑了,這風杏村的杏花開的真好,像世外桃源一般呢。”那村婦聞言,憨厚的笑了笑“我們這村啥都沒有,就是杏花開得好?!蓖蝗幌肫鹎迦皇莵碚胰说模阏f道“不好意思啊,平時外人少,今日見了你便嘮嗑了幾句,姑娘您別介意,女先生就在前面,不遠處有個秋千,您看著秋千然后往右走一會兒就到了,白日她都在書院教書,說來也多虧了她到我們村來,孩子們才能有書念。”
清然一眼便瞧見了不遠處的秋千,點了點頭“謝謝大娘了?!贝鍕D看著清然走遠的背影,贊嘆了幾句便也回家忙農活了。
清然挺著肚子走得比較緩慢,在走到秋千旁時,她停了下來,在她的記憶里,秋泠夕總是喜歡蕩著秋千,然后叫冷風澈給她推著,將軍府的后院有一個秋千,那時的兩人,總是在那里玩著鬧著,她撫摸著秋千,自言自語道“秋泠夕,你說,冷風澈也得到幸福了嗎?”
朗朗的讀書聲傳來,孩子們的聲音是最柔和的聲音,能讓人心情舒適,清然站在不遠處,看著那教著孩子們讀書的粉衣女子,只見女子拿著書,口中振振有詞的道“接下來,我們學習《三字經》,來,大家跟著我一起念一次,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贝⒆觽兏钔炅?,她便笑著道“大家念得真好,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人生下來的時候都是好的,只是由于成長過程中,后天的學習環境不一樣,性情也就有了好與壞的差別。所以大家要從小學好,以后做個好人,知道了嗎?”
孩子們聞言,異口同聲的道“知道了,夫子。”
清然瞧著那女子明媚卻有陌生的面龐,不知怎么的,心里卻涌上了一股熟悉的感覺,清然走得更近了些,她就這么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粉衣女子,那個粉衣女子似乎是也感受到了清然強烈的目光,抬頭時,兩人的眼神便匯在了一起。
那是一雙什么樣子的眼睛呢,它表面看似透著活力與對生活的熱情,可是里面,卻透著世間的苦楚與凄涼,像是經歷了心痛與絕望后涅火重生的鳳凰,清然怔住了,她呆呆的看著那個人,隨后,便發瘋似的沖了過去,驚呼起來“秋泠夕,秋泠夕,你回來了?”
那個女子看著向自己沖來的清然,再看到她挺著的肚子,焦急的道“姑娘你別跑啊,小心摔了。”然后急匆匆的向著清然跑去,清然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有點麻,在握上女子手的那一刻,她終是癱軟了下去,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可是她的眼角卻帶著笑“秋泠夕,你回來了嗎?”
那女子呆呆的聽著清然對自己的呼喚,愣了愣,隨后笑著道“姑娘怕是認錯人了吧,我叫泠心,倒是有一個字和姑娘叫的名字可以對上號呢?!?
她將清然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起來,看著清然的肚子,擔憂道“姑娘剛才沒事吧?可別動了胎氣,這村上可沒什么大夫,每次看病都要跑老遠呢?!鼻迦宦勓?,搖了搖頭,柔聲道“我沒事”只是眼睛未曾離開面前的女子分毫。
“姑娘是來找我的嗎?”泠心感覺面前的這個女子總是用一種驚喜卻帶著愧疚的目光看著自己,自己也有些不自在,索性便直接問了出來。
清然頓了頓,先是點了點頭,后又搖了搖頭“是,也不是,姑娘的夫君呢?我是來找他的。”泠心一聽有些疑惑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夫君的來歷,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現的風杏村的,但是她不能離開這個村子,每次她想離開時,就會頭痛欲裂。
她看了看清然挺著的肚子,似乎是想歪了,頓時臉色有些難看,清然看著她,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來找他的,他是我的哥哥,前些日子,哥哥失蹤了,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打聽道哥哥在此處,也不知道為何他不回家去,也許是遇到了姑娘你吧。”
泠心聞言,不知為何,臉蛋莫名其妙的紅了起來,但眼神里卻滿是幸福之色,清然看著她,問道“姑娘愛他嗎?”一陣微風拂過,杏花落了滿地,泠心看著遠處盛開的絢爛的杏花,輕聲道“我愛他。”第一眼見他,便知道他是我今生的結,逃不脫,卻也不想逃脫。
“吹風了呢!”清然淡淡的呢喃著,泠心聽著清然的話,也說道“是,吹風了,他也該回來了?!比缓筠D過頭看著清然“姑娘等會兒隨我前去吧”清然點了點頭,泠心拿著書微笑著對著院子里的孩子們道“今日的課就上到這里,下課罷?!焙⒆觽兟牭椒蜃诱f下課,頓時開心的很,都甜甜的給泠心道了別,然后三三兩兩的結伴回家了。
看著孩子們離開了,清然便和泠心結伴著走到了村口,泠心便又如往常一樣,輕身一躍便跳了到了青墻之上,然后搖晃著雙足等待著冷風澈的回來,她頭上的杏花開的正濃。
清然看著她,她不好意思道“姑娘你別介意,我都習慣了,每日坐在這里,總是能早些看到他回來,不知為何,我每次一走出杏花村便會頭疼欲裂,可能是我習慣了這里的山水,身體也不愿離開吧?!?
清然想起了冷風澈做的那副畫,秋泠夕穿著一身粉衣,在將軍府的青墻上,晃動著赤足,笑靨如花的看著冷風澈,那時,她頭上的桃花開的正絢爛,這一幕此時倒是驚人的相似,她看著青墻上的女子,深思了起來,她是秋泠夕的重生嗎?在這里,等待著與冷風澈的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