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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坐在天井下面洗衣服,這么多年她一直是個軟弱的女人,對于張富貴的惡行不言不語。在姐姐懷孕的時候,她甚至去幫張富貴買墮胎藥。
我走了一天的路,幫姐姐買到了心愛的紅色發卡。
在付錢的時候我卻有些疑惑,買發卡根本要不了那么多錢,姐姐給的錢剩余了很多。
回家的時候我的心里隱隱作疼,總感覺有哪些地方不對,那些剩下的錢攥在手心里生了汗。
三更天的時候,我推開了院子的小門。東房里沒有掌燈,以往娘親每天夜里都點著,整夜守望在窗子前面盯著西房。
西房里點著燈,從里面傳出咔擦咔擦的響聲,似是有人在用柴刀砍著什么東西。
一想到今天姐姐的反常,我的心里忽然刺痛一下。我迅速沖到了西房門口,慢悠悠推開房門。厚重的木板生被推開的時候發出嘎嘎的聲響,在黑夜里特別刺耳。
房間里就姐姐一個人,張富貴和娘親卻不見了。
姐姐就坐在一個火爐旁邊,火爐的火燃燒的正旺,我能看到姐姐的身體上那些衣服已經被撕碎,大大小小的破洞露出了她白皙的皮膚。
她的頭發蓬松,火光照亮的臉一臉憔悴,我推開門時發出的聲響還讓她緊張不已。
姐姐正在砍骨頭,滿地的鮮血,染紅了大半個房間。
在房間的角落里放著一堆染紅的衣服,我看的很清楚,那些衣服正是張富貴和母親的。
姐姐殺了他們,現在正在將他們分尸。
姐姐每砍下一塊就將尸塊丟到火爐上面的鍋里,從鍋里發出了肉腥味,撲面而來。我感覺心里隱隱作疼,胃里翻江倒海,可是在我面前的那個人就是我的姐姐。
我明白了姐姐的初衷,她讓我去買發卡是讓我離開這里。
我的眼里滿是淚水,雙腿一下子就軟了,我邁著踉蹌的步伐走到姐姐身邊。姐姐的神情慌張,見有人走來,還拿著刀子對準我。她的表情扭曲,瞪大了眼珠。
那白色的狐貍蜷縮在她的身邊,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就不容易發現。狐貍的嘴角滿是血漬,腳邊還有幾塊沒吃完的肉。
“你是誰?”姐姐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她的狐貍在旁邊發出滋滋的聲音,似乎是警告我。
它盯著我看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了狐貍眼中的兇光,那束兇光里泛著隱隱的藍色光芒。我被狐貍的目光嚇得往后退了幾步。
“我是一生,姐。”我大聲吶喊著,可是姐姐似乎是沒聽見。
她聽到一生這個詞后似乎安靜了一些,轉過頭去,接著繼續去砍那些尸塊,并且在嘴巴里念著:“一生去給我買我最心愛的紅色發卡了。”
看到姐姐如此模樣,我的心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我將給姐姐買的那個紅色發卡插到了姐姐蓬松的頭發上。
姐姐感覺到了頭上有東西,她將紅色發卡扯了下來,拿在手里。嘴里依然在念叨著:“一生去給我買我最心愛的紅色發卡了。”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淚水嘩啦一下就留了下來,淚雨滂沱。我緊緊抓住姐姐。
姐姐一直重復著那句話,她將我推開,推開后就繼續砍尸塊。
我在姐姐身邊坐了一晚上。直到姐姐將那一鍋肉熬制好,第二天一早,姐姐將那一大鍋肉端到了豬圈,全都倒給那頭母豬了。我怎么攔也攔不住。
姐姐是看著那頭母豬吃完的。
母豬吃完后姐姐就昏倒了,她在床上一直躺了六天。那只狐貍蜷縮在她的被窩里,給她拿肉也不吃。我四處找了好多醫生,都說姐姐無藥可醫。
直到我遇到走腳的老頭,他從豐縣背了貨物送來牌坊村,在我們家門口討點水喝。他進到院子內的時候看到我憔悴的模樣,冷冷的說了一句:“你們家里有喪事?”
我被這句話嚇得目瞪口呆,莫不是姐姐殺人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不要擔心,我只是提醒一下你,頭七的時候死去的人要回來。”
被他這樣一說,我的心里很緊張,他說的不正是張富貴和我娘親嗎?我上前去攔住他,想要問個究竟,可是他卻怎么也不愿意多說。
只是在出了院子的時候,笑著說了一句:“都是孽債,等還了債,你就到豐縣來找我,叫我三爺就好了。”
我望著他遠處的背影,內心無比糾結,那張富貴的頭七會回來。如果真的有因果孽債,我們是逃不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