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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簡單的是不過是要弄一個MP4,只要有錢,分分鐘弄到手一個,可難的是,手里沒錢。有道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何況要買一個像模像樣的MP4,最少也有上千來塊,對一個成年人來說,或許不算什么,但是在尚未財政獨立的三個高中生眼里,這一整個月的生活費已經算是一筆巨款了。三個人把手里的零花錢往一起一湊,都傻了眼,一共還沒有四百塊錢,離一臺嶄新的MP4,中間還隔著太平洋呢。
可就這么而放棄么,當然不行。
芋頭提議:既然貴的買不起,不如買個便宜的,于是三個人周末偷偷帶著光盤跑到了DVD專賣店,趁著老板不注意的時候打開光盤放在里頭一看,像素簡直是慘不忍睹,拿著頂高清的播放器也就能看出個動作,要不是運動員扎了個辮子,是男是女都瞧不清楚,至于面部表情,更是不用多想。三個人一琢磨,連頂高清的只能是這些效果,便宜的想來更加慘不忍睹了,到時候錢也花了,東西也買了,可就是兩眼一抹黑,盯著屏幕看人家翻跟頭眼饞,這買賣算是白瞎了。
既然買不了便宜的,又買不起貴的,三個人一商量,又想了個轍,不如買一臺二手的?
羅忠誠開始四處打聽,終于從上屆學生那里尋到了一個二手的MP4,舊是舊了些,不過功能一點兒也不壞,那人想要換個新的,便要一千塊錢處理了他。這三個人一合計,現在出去買個新的MP4怎么也要兩三千塊,難得有一個便宜好用的二手機器,一口答應了下來,
價格是談妥了,可錢從哪兒來。二手MP4并不愁賣,羅忠誠只是其中的一個買家,能談下來全仗著他一拍胸脯,保證三天之內交貨。可如今三個人傻了眼,話說的太滿,三天的功夫哪兒會有這么多閑錢來交差。眼看著到嘴邊的鴨子要飛,一個個急的抓耳撓腮。芋頭建議,不如大伙兒分別行動,能賺多少就是多少。羅忠誠連連點頭,讓朱紅和芋頭一個人湊二百塊錢,剩下的交給他來解決。
既然大老爺們把話說出去了,就不能當是放屁。羅忠誠放了學,蹲在教室外頭啃了半天的手指口,忽然一拍大腿,想出了個主意。等著天色一晚,便來到學校的院墻邊上,踩著石板磚跳了出去,跑到大耳朵黃家的攤位上幫忙活餡兒。這次和以往不同,以前在他家吃著住著,總覺著是寄人籬下,再多的伙兒也就只當成是生活所迫,更哪兒敢要什么報酬,這這次回去,情形便大不一樣,連走路的姿勢都比往日要高上三分。倒是伯母一見他回去,親熱的讓他渾身不自在,一問之下才知道,憑借著他上次調出的餡料,在隔壁的中學門口竟然打出了名堂,大耳朵黃樂呵呵的笑著隔壁的張瘸子,原先吃他家麻辣燙的小子們現在個個放學了都來買自己的包子。這個月不僅就扭虧為盈,還把自家的包子推車翻了個新,保準兒下回城管來了跑的比瘸子家的快。
羅忠誠心里暗暗好笑,便跟他們說了自己的來意,打算等收攤了以后借家包子車繼續做后半夜的生意,收入分給他們一半。他家的包子車只開到晚上學生放學,大約摸十點多鐘就打算收攤,原本后半夜也用不上,這小子愿意分他們一半,自然是痛快的答應下來。心里琢磨著,后半夜學校里別說是人了,就連野貓都回屋睡覺了,你做好了包子賣給誰去?想不到,這小子短短三天,竟然給自己帶回來不菲的收入,自然喜出望外,追問著去哪兒賣的,都賣了什么,羅忠誠只是笑笑,一言不發。
原來,自打上一次羅忠誠在網吧里頭泡了兩天一夜,賺到一筆課本費,他才有機會發下,原來網吧是這么個晝夜午休的地方。于是每到了半夜,他就把熱騰騰的包子送進了網吧,要說這熱包子在凌晨網吧里散發的味道簡直無疑于毒氣彈,一個個饑腸轆轆的學生們爭著搶著,只一會兒的功夫,就能頂的上一天的銷售額。包子賣的好,連帶著可樂火腿腸的銷量也蹭蹭大漲,把網吧老板樂的差點兒就和羅忠誠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說著說著,眨巴這眼睛說道“以后能不能每天到了凌晨都來送包子,這幾天這群中學們半夜里吃的開心,一通能打到天亮。”
自打聽了這話,羅忠誠便怎么都不肯將這個辦法告訴大耳朵黃,只等自己攢到了600塊錢,就把包子車一還,可哪兒能想到,他這趟事情辦得順利,可朱紅和芋頭兩個這些天下來東湊西湊也不夠,算來算去還缺個百八十塊。
原來朱紅芋頭兩個當習慣了乖孩子,要讓她們兩個打電話問家里要一點兒‘書本費’,那是說什么也不肯的,兩個人想來想去,不如幫同學們做作業賺錢,可第二天芋頭就被老師叫過去一通狠批,差點兒就叫了家長,原來這她的字體太過于娟秀,和班上男生的相差太大,一眼就被識破了,還好朱紅長了個心眼,全篇用左手寫字,滿篇的歪歪扭扭,一時之間倒是找不出什么破綻,依然由于正確率太高遭到了老師的懷疑,自此,再沒有接到過什么生意了,無奈之下,羅忠誠只好再次半夜翻墻出去,
可惜最后的這一單生意做得并不如往日順利,正趕上了民警對未成年人進入網吧進行大搜查,雖然羅忠誠已經滿了十八歲,可是平日里里面大多是初中生高中生,這么一查,當天晚上一個個都乖乖的回家,自己拿過去的包子,連十分之一也沒賣到,可明天一早正是交貨的時候,自己可是在兩個姑娘面前夸下了海口,明天拿不出錢來,臉面可是沒地方放,只好一路走一路叫賣,和賣火柴的小女孩兒也差不了多少了。
就這么一路賣到了深夜,眼看著還剩幾個冷包子,他一兜揣上幾個,回到了學校圍墻,三兩下翻進了學校里頭,正好躲在了監控錄像的死角上,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夜近三四點,天還大黑著,學生宿舍里集體熄燈,白天熙熙攘攘的校園此刻在夜幕中無比寧靜,偶爾有青草池塘,三兩蟋蟀,幾處蛙聲。草木也休息去了,于無聲處暗暗凝了幾滴露珠,潤物無聲。他長吁了一口氣,還好,值班的大春沒有發現,他笑了笑,還是自己的手段高明,這些天一直從這里出這里進,竟是一點兒事兒也沒有。
羅忠誠打了個哈欠,正要掂著腳回去,冷不防的聽見背后撲通一聲,緊接著傳來一陣哀嚎,,羅忠誠后背一涼,“這是人是鬼。”不過眼看著角落里出現一個慢慢移動的黑影,看動作好像腿上受了點兒傷,看上去一瘸一拐,他這下可放下了心,這點兒來學校的還能是什么好人,不是小偷就是淫賊,眼見了旁邊就是女生宿舍,朱紅和芋頭還在一樓睡著,可不能讓他做出什么壞事。
他幾個快步走上前去,沖著那人屁股上就是一腳,把他踢了個倒栽蔥,緊跟著大喊道“抓小偷啊,抓小偷啊。”一路連踢帶打,邊打邊罵“敢來學校做壞事,你膽子不小。爺爺好一陣子沒打過架了,正好今天活動活動筋骨。”保安處的大春一聽聲響,拎著跟防身的棍子就跑過去,大喝一聲“哪兒跑,你個小兔崽子,跑到學校里頭撒野,看我不打你。”剛要一棍子往頭頂上掄過去,拎著探照燈往那人臉上一晃,兩個人都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