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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輪到羅忠誠愣住了,隨即笑笑“我知道你們不好意思直接來找我,自打上回走了以后,整個學期的在學校里的食宿費用,還有假期里面的吃住,對了”他從懷里掏出那個已經干癟了的紅包,“還有這個壓歲錢,我一筆一筆都記著,雖然你們冒著父親老朋友的名字,但是這信封上連張郵票也沒有,不是你們還有誰呢。”
大耳朵黃一聽,沖著老婆大罵道“好啊,我當是咱們家總是月月都是只虧不賺呢,感情是你悄悄的把錢都給這個小子了,你個敗家娘們,就知道往外送錢。”
伯母這邊也惱怒說道“你一張臭嘴在那兒瞎嚷嚷什么,咱們家每個月賺多少花多少都在明面上,你又不是眼瞎,難道我能生出三只手來藏錢啊,我還沒說你呢,要本事沒本事,要錢沒錢,連個高中孩子做的包子都比你強,你還舔著臉來罵我,真是耗子扛槍——窩里橫。”
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從每個月的私房錢一路飆到瘸子李家新歡的三蹦子,羅忠誠坐在兩個人中間一言不發,任憑吐沫星子在自己的臉上做了一次全面保濕護理。換了平時,怕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可是今天,他像是紅屁股的孫猴子變成了唐僧,瞇著眼睛,參禪打坐。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是他們,那這個大恩人是誰。”
一場惡戰愈演愈烈,冷不丁的,一個熱包子擦過了羅忠誠的耳朵,徑直朝著大耳朵黃的面門飛去,他大伯年輕的時候頗以自己的方面大臉感到驕傲,在當年的相親市場上,這般的面相代表的忠厚老實,不知道給他帶去多少姑娘的青睞,可現如今這站大臉在數十年的包子生意里越發的漲開了,連同耳朵鼻子面頰,都一般的使勁兒往外擴,硬是要拿這張臉做成自家包子的活招牌,他眼看著包子接兒連三的飛過來,左右躲不過去,所幸閉上了眼睛,大罵道“你個敗家的娘們兒,老子還沒吃飽呢,你不會撿別的扔么,”話音未落,桌子上的一個瓷杯子飛了過來。
大伯看著這一地的碎片,斜楞著眼睛看著羅忠誠罵道“你個小兔崽子,真是個活活的喪門星,你不來,家里頭還能勉強度日,你一來,連日子都過不了了,你可開心了。”
羅忠誠原本心里還存著好些個感激之情,看著眼前這兩個人為了自己的生活費相互猜忌,居然動起手了,只覺著心里一陣陣的作嘔,伯伯說什么,他也不在乎,打定了注意權當在有人在耳邊放了個響屁,鼻子嗅了嗅,還好不怎么臭。
兩人越吵越近,顯然已經從狙擊的距離變成了拼刺刀的架勢,眼看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羅忠誠拍拍屁股,四下望望,打算找了空檔腳底抹油開溜。
忽然,大耳朵黃一拍腦袋,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準時那天那個人干的。”
他臉上被杯子砸中,一只手捂著鼻子,對老婆叫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天我和這小兔崽子打了一架,第二天碰上了一個金主。”
伯母凝神想了一想,這輩子碰上的債主挺多,金主還真沒有幾個,腦子過了一遍,好像確實有點兒印象,點了點頭說道“是不是一口氣把咱家剩下的包子都買了的那個?”
大耳朵黃一顆大腦袋不住的搖晃“對對對,就是他,挺大的爺們兒,偏偏喜歡打聽別人家的私事兒,對這兔崽子的事兒一個勁兒的打聽,要不是看在他買光了咱們家的包子,老子真是一個字兒也懶得和他講。”
羅忠誠這么一聽,登時來了興趣,問道“那人問你打聽了什么,快說給我聽聽”
兩個人爭吵了許久,這會兒看著滿地狼藉,也著實覺著累了,他大伯隨手拉了一個三條腿的凳子,揉著鼻子喘了一會兒說道“還不是怪你這個兔崽子,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膽,跟我動手,要不是那天趕上了城管,讓你小子開溜,肯定結結實實的把你給揍一頓,我……”他話沒說完,老婆嗔到“過去的事兒還提什么,嫌不夠丟臉么。”自己想起當時說起的那些話,滿以為羅忠誠以后就是個社會上的小混混,早點兒踢出去了事,可全然沒想到今天居然會求著他幫忙,臉上紅一陣紫一陣,偷偷從眼皮底下去瞄著他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