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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生在這樣的家庭,哪能如此隨心所欲?”
“這倒是。”林珍妮很贊同,畢竟沒獨立之前,她現在所享受的一切名媛生活都是父母給予的,她依然沒有辦法飛起來。
在自己翅膀沒硬之前,父母之命,她還是不太敢違背。
林珍妮繼續問:“你打算放棄?”
“現在想想,自己那么喜歡她,也就看她長得好看,自己腦袋一熱,占有她,現在想想也覺得沒什么。”
應該沒什么吧?以后女人會很多,她或許只是個過客。
“你這種表現很正常,男人都是后知后覺的動物!不像女人,可能會馬上表現的很痛苦,但往后時間一長,你就會知道,她在心里占了多少分量,到時候你就會覺得痛苦。”
“你現在倒成感情專家了。”
“跟威廉分分合合那么多次,沒點經驗,我這腦袋真可以繡花了。”
向北笑笑,沒接話。
男人真的是后知后覺……?
——
七月七,醫院外晴空萬里,醫院內晦暗交替。
陳靜雅站在窗戶邊,手里多了一個青灰色的瓷壇,整個人如塑封的蠟像一動不動。透明的窗玻璃上投影出她冷凝的臉,沒有一絲表情,也沒有一絲生氣,仿佛如被剝離的一個空殼。
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透過玻璃窗盯著二樓下方的走廊內已經漸漸走遠的幾個穿著軍綠色制服的男人。
待他們消失不見的一瞬間,那雙抱著青灰色瓷壇,瘦得節骨分明的手指用力一扣。
病房外,嘈雜的有些過分,陳靜雅抱著青灰色瓷壇走出房門,走廊里來來往往著疾步而行的醫生他們臉上都是清一色的緊張,,似乎今天入住的是什么大人物,前方咨詢臺處擁著一批記者模樣的人群。
病區走廊的水泥地面上散亂著一份《新民晨報》報紙,不知是誰丟下的。
經過時,腳踩上那份報紙,報紙頭版赫然印著《歌星沈蓁大義救人遇襲,兇手逃走》,下版《日本德川家族外戚死于向家深水港碼頭》。
她目光掃了一眼,很快收住,徑直走過,一路來到楓城西海公園。
上午的海風沒有夜晚那般的濕冷,但夾帶的潮濕依然直撲向她。直順的長發在海風的肆虐下,凌亂不堪。
她沿著沙灘走到淺水區,海浪伴隨著潮汐,時而淹沒她的腳,時而退下。
這個時候,她應該要的哭,可為什么一點也哭不出來了?
掀開壇蓋的一瞬間,一股淡淡的腥尸味撲鼻而來,她終于忍不住蹲下身……
楓城太湖園落櫻公館
德川津友端坐在榻榻米前,他的身前放著一張日式矮幾,矮幾上擺著一套紫砂壺茶具。
星野真里手握□□站在他身后。
公館四周還站在6個穿著武士服的日本武士,德川津友拿起矮幾上的砂壺,為坐在他對面的向北親自斟茶,斟完,開口時,卻是一口非常流利的中文:“向少,久仰大名。”
向北低眸看了眼飄著幾片綠葉的綠茶,笑了笑,“德川先生。”
“不知向少今日拜訪是……?”
“德川先生心里明白。”
津友朝他笑笑,端起自己矮幾上的一杯茶,放到唇邊品茗了一番,“為我表叔叔阿部寬的事嗎?”
向北也端起那杯茶,輕茗一口,“深水港碼頭死人的消息,是你們放給報社的吧?”
津友再次笑笑,搖了搖頭,“看來向少誤會什么了?”
“明人不打暗語,德川先生想要什么,我知道。”他頓了頓,繼續說:“不過,恐怕會讓你失望。”
“事情沒走到最后一步,誰也沒法預知輸贏,向少有些自信過頭。”
“既然你們給警方報案,為何壓著大使館不讓法醫對尸體解剖?德川先生準備打哪副牌?”
“無牌可打。”
向北看著他一臉自若,大概也猜到他想做什么,無非就是利用這件事,逼政府收回向家在深水港碼頭的勢力。不過,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中國人的地盤,就算輸也不能輸給日本人。
“既然如此,多謝德川先生的茶,告辭。”向北起身告辭,德川津友也站起身,朝他微微欠身表示恭送。
待他走后,一直沉默在側的星野真里忽然說道:“他不簡單。”
“我知道。”津友朝他偏了偏頭,“不過再不簡單,我們德川看上的東西,勢必要得到。”
向北坐車回向家時,看到鐵門外站著的女人,整個人在車上愣了好一會,才推開車門下車。
“你……怎么來了?”他朝她走過去,直到與她面對面,看到她前額碎發上夾著那枚珍珠發夾,心里莫名的有些難言的激動。
是他送的那枚珍珠發夾,她戴了,真的戴了。
陳靜雅仰起臉,在一瞬的面無表情后隨即漾出一朵如白百合般的笑容,“想你。”
想他?他好像沒有聽錯?但怎么覺得有些不真實,想伸手掐自己手背的肉,但又覺得這個場合不適合。
她繼續笑,“你想我嗎?”
他喉頭蠕動了一下,那滾在舌尖的‘我也想你。’最終在吐出后,婉轉地變成了疑惑,“你怎么了?”
“你想我嗎?”她依舊不依不饒地問他。
他盯著她的臉,細細看起來,除了蒼白還是蒼白,她提早出院了?
“不是不喜歡我的嗎?”
“這幾天想想,其實你之前說的很對,女人很感性,所以我喜歡你。”她笑著,絲毫不帶著假,他信了。
但依舊沉默,因為有些突然。
“你不喜歡我嗎?如果不喜歡,就當我沒來過。”她唇角在不經意間揚了揚,帶著他沒有察覺的冷意,轉過身,作勢要離開。
他及時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別走。”
“喜歡我嗎?”她轉過身,重新對上他的視線,帶著蠱惑,他頭一昏,點了點頭,“喜歡。”
“帶我進向家,好嗎?”
他愣了下,忽然覺得她好似變了一個人,“你……沒事吧?”
“怎么?我喜歡你,你覺得不可思議是嗎?”
“有點,畢竟你之前……那么討厭我。”不是都討厭的跟他呼吸同一片天都會窒息嗎?
陳靜雅仰面看著他,忽然踮起腳尖,親在了他的薄唇上。
唇齒相碰的瞬間,帶著溫熱腥甜的味蕾,他腦中混沌如初,有些無措又有些欣喜。
之前和昨晚的種種郁悶、無所謂、失落在見到她的剎那,統統化為烏有。
果然,男人也是受不住誘惑的。
“你愿意跟我?”
“愿意的。”她收回唇,轉而伸手圈住他的腰身,依偎進他懷里,輕聲低喃,“你會照顧我的對嗎?”
“會,不過你要等我一段時間,我得說服我奶奶。”
“不如讓我以其他身份先進去?”
“什么身份?”
“你的傭人。”
“好。”
頭有些熱熱的,身上也有些熱熱,他感覺自己的神智開始不受控制。低頭時,看到她蒼白的臉,安靜的靠在他胸口,怎么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你身體好些沒?醫生同意你出院了嗎?”
“我不想一個人住在醫院,冷冰冰的,就像住在冰尸庫一樣,住越久,我越會覺得我隨時可能會死去。”
“你不會死的。”
“我突然好怕死,所以我來找你了。”她低低弱弱的聲音透過他的胸口傳入他的心肺。
他忍不住伸手將她擁緊,“我沒死前,不會讓你比我先死的。”
她輕輕嗯了聲,垂眸的剎那,眼里的冷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