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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圍著阿布凱轉(zhuǎn)了一圈,嘖嘖稱奇:“我說話不好聽你別介意,不過……住在這里會接二連三出事是當(dāng)然的,沒死人已經(jīng)是大幸。”
阿布凱臉色變了好幾回,才稍稍穩(wěn)住心神,問:“何出此言?”
“你們祖宅坐北朝南,布局不錯,懂行的一看就知道,這是請風(fēng)水先生算過的。”賈赦說得很慢,阿布凱聽得心里急,他道:“既然這樣好,住這里怎么就倒霉?”
“在宅子里,面朝大門,左邊是青龍位,右邊是白虎位。你這宅子在府中最西,也就是白虎方。這里供奉的是白虎監(jiān)兵神君,可以說是最兇方。要想家宅安寧,要注意三點(diǎn)。”
“白虎位若是有門或者口一樣形狀的東西,這是風(fēng)水學(xué)上非常嚴(yán)重的形煞,叫‘白虎開口’,主是非,易招小人,家中不和睦,女人會犯病,最嚴(yán)重的是懷孕就流產(chǎn)。”
“白虎位要是比其他地方低陷,那就更爽,女人懷孕的概率極低,家中財運(yùn)不穩(wěn)定。”
“白虎起尖峰,婆娘罵相公。也就是說家里的男人不中用,由女人當(dāng)家。若逢流年不利,男人出事,女的就要成寡婦了!”
賈赦一邊說,阿布凱和他的小伙伴都轉(zhuǎn)著腦袋到處看,他們今天真是開了眼,沒聽過還有這些說法,“大仙您快幫我看看,我這是哪一種,只要你說,我就改!”
“要是這三種,都好辦,你這兒犯的偏偏是白虎煞中最兇狠的一種,白虎喜靜,你這宅子卻臨近鬧市。驚了白虎醒來就要吃人,加上白虎位管的是女人,摔斷腿已經(jīng)是幸運(yùn)的。你院中煞氣極重,恐怕與你在宣武門當(dāng)差也有干系,菜市口是整個京城的怨魂地,重刀兵重血光,把那些帶回來也會刺激白虎……若放任下去,半年內(nèi),你就得準(zhǔn)備辦喪事。”
在君子別院聽賈赦說了那么多,阿布凱還沒覺得多嚴(yán)重,這會兒簡直心塞,“分家都好幾年,位置如何能動?這外面是通往德勝門的大道,也不能為我一家讓朝廷兵馬改道進(jìn)出……委實(shí)難辦啊。”愁,真愁。
德勝門走兵車,是出兵打仗的時候走的城門,非戰(zhàn)時期攤販也不少,一天下來吵吵鬧鬧,鮮少有安靜的時候。看布局,這院子原本應(yīng)該不是拿來住人的,至少不住主家人,誰讓府上分家了?
“若是白虎開口或者白虎伸手,化解起來都不難,讓白虎驚醒是麻煩事……就算我給你化解了,過上十年八年沒準(zhǔn)還會出事,風(fēng)水年年變,誰都不敢說絕對,你最好換個院子,若不成,就搬出去。”在涉及人命的問題上,賈赦都是摸著良心在說話,毫不含糊。
他的提議卻讓阿布凱感到為難。
“額娘不會同意離開祖宅的,家都分了,要換院子恐怕也不可能。”
“這么衰,換了誰都不會答應(yīng)。”
“……拜托您。”
說實(shí)在話,賈赦不愿意給人做法,那會虧損自己的德行。阿布凱這樣他也不好說什么,人家都這么慘了,不幫忙也說不過去,見死不救是要背罪孽的。賈赦想了想,說:“你買一對麒麟回來,我給把煞氣破了,只要你不亂來,以后就不會出大事。”
阿布凱連連應(yīng)是,立刻使喚人去買了尊麒麟,喝了兩盞茶,人就回來了,的確是嶄新的銅麒麟。賈赦在桌上鋪一張黃綢,將麒麟放在上面,然后拿出黃紙,蘸朱砂,畫了兩道符。他讓阿布凱將奴才都打發(fā)走,這才將銅麒麟和符紙拿到院中,將它們埋在地里。蓋土之前還念念有詞說了好幾句……看起來很專業(yè)的樣子。
將咒語念完,賈赦才給銅麒麟蓋土,壓實(shí)了之后才站起來。
四條漢子傻愣愣的看著他。
“這樣就行了?”
“……本大師已經(jīng)注入一甲子功力,煞氣已破,”他還沒說完就接到懷疑的目光,然后打了個哈哈,“咳,開個玩笑,不要這么嚴(yán)肅,你要記著切不可動這里的土,就不會有事。”
阿布凱心里懸著的大石頭這才落下,他再三表達(dá)了自己的感謝,情緒十分激動,說高興了就像拜師學(xué)藝。這么沒根骨大老爺才不會收他,“煞氣已經(jīng)化解,就沒我什么事了,在下準(zhǔn)備離開。”
賈赦說要走,阿布凱要親自送他,大老爺眼一瞪,伸手顛了顛掛在腰間的碎銀袋子,阿布凱愣了愣,才想起在君子別院的時候,這位老爺愿意見他是為什么。
“大仙別急,別急,早先說好的,只要您能幫我消災(zāi),定當(dāng)奉上百兩黃金做答謝,我這就去取金子。”阿布凱就要回房去掏床底。賈赦笑瞇瞇說,“這是應(yīng)該的,你真是太客氣了。”
他剛說完,就有個女人的聲音想起。
“什么百兩黃金?什么應(yīng)該的?你這死人又找騙子回來?額娘都那樣了你也太胡鬧!”一個穿著正紅色旗裝的女人從門口進(jìn)來,渾身殺氣。
“這回真是高人,他不來咱府上就要出大事了,夫人你冷靜一下。”
不提還好,他這么說,女人更火大。
“你哪回不是這么說?送了多少銀子出去,一點(diǎn)用也沒有!咱們本來就不是多有錢,你這樣,日子沒法過了!”
那女人就哭鬧起來,賈赦嘆口氣,這回算是做了白工。他面無表情的站起來,就要往外走,卻被阿布凱攔住:“大仙您別聽這蠢婦的,我這就去給您拿錢。”
“你敢去我就死給你看!”百兩金子不是小數(shù)目。
阿布凱是橫了心,當(dāng)著兄弟的面被個女人唬住,以后還混不混了?“要死就趕緊的,老子再娶一個!”
……這錢還是不收的好,賈赦又要走,阿布凱直接把佩刀拍在旁邊桌上。
“大丈夫言而有信,這金子必須給!”
好歹是武官,犟起來誰也攔不住,阿布凱一兇,他婆娘就弱了,嘟噥了幾句就沒再說什么,達(dá)春才幫襯著說:“嫂子寬心,這位是賈大老爺,有真本事的,前陣還給阿哥們算過命。”
賈赦點(diǎn)了點(diǎn)頭。
雖然測字不等于算命,解釋這個也沒有意義。
這金子來得太不容易,賈赦提著包袱搭馬車回府,剛進(jìn)門就聽說有人遞了帖子來。別人遞帖子是請客,這份卻不同。看落款是“胤禟”,上面簡單幾行字,大概是說他們兄弟幾個明日要去君子別院參加臘八會,讓賈赦不用太客氣,稍微招呼一下就成。
呵呵,他根本沒準(zhǔn)備差別對待。該怎么辦還是怎么辦,在別的地方阿哥有特權(quán),到他那兒,一切浪費(fèi)錢的行為都要被取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