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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悅緊緊抿著唇,望著李巖半響這才微微搖頭:“沒關系,等余叔好了我再回去也行。”
他不是無情無義的人,余家當初救他的時候沒有任何利益念想,為著他這樣一個外人能活下來也是勞心勞力,如今余大郎受了傷,他便是再如何思家心切也做不到這會子獨自離開。
這個臨時組建的“家”,原先本來就靠余大郎同李巖兩個人撐起來,這會子余大郎倒下了,就算他不能一時三刻撐起這個“家”來,好歹也不想叫他們寒了心,而他自個的家,一直都會在那兒,便是晚上些許也是尋得到的。
余大郎從昏迷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想得就是要出發京都給趙子悅尋家人的事,拉著他滿懷愧疚的道:“阿悅,是余叔身子不爭氣給你脫了后腿,總歸余叔一時三刻也動彈不得,不如叫巖哥兒同你一塊上京都好了。”又道:“雖然余叔如今動彈不得,可還有春桃同夏荷兩個,她們兩個年歲也不小了,能照顧余叔的。”
余大郎是真心為著趙子悅好,所以趙子悅想也沒想就回絕了,他道:“我同巖哥哥都不會走的,所以余叔你早些好起來。”
倘若趙子悅同李巖都離開了,那這余家剩下的便是一個動彈不得的余大郎以及兩個年歲不算大的姑娘一個稚子,他們本就不是蛇山村的人,倘若再有人對他們起些個壞心思,靠著春桃同夏荷又如何抵得過那些人。
趙子悅的回答十分堅定,這讓余大郎越發覺得愧疚,可心里又有幾分歡喜。
就這樣趙子悅認命的在蛇山村住了下來,跟著李巖一起撐起這個小“家”。每當他想起自家爹娘的時候,他便掏出那塊小印不住的在手里摩挲,連夢里頭都是他日同父母見面的場景。
在蛇山村的日子一日復一日,從最初對回家的期盼一直到心意漸冷,終于在這年十月的時候聽到一個好消息,本已逝去的皇后娘娘活著回來了,一直頑強抵抗的西涼也遞上了投降書,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趙子悅的面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意,仿佛一顆漂浮不定的心終于有了著落,可與此同時的,想回家的心思越發在他的心里生根發芽越長越大。
翻過年到得元宵那日,便是他離家兩年的日子了。
也幸得余大郎平日身子一向健朗,如今年紀也不大,在床上躺的半年,配合著李巖的藥同針灸按摩,過得半年時間便能下床了。然后康復卻又是漫長的日子,那些時日趙子悅聽到許多來自京都的消息,比如皇后無所出眾大臣聯名上奏要求充裕后宮,又比如嘉文帝自個有問題準備在族中挑一個合適的孩子繼承皇位等等。
然而最讓他開心的莫過于他娘親有了身孕的消息,趙子悅一直都曉得當初他娘親生自個的時候身子虧得厲害,以至于那么多年一直不曾有身孕,等日后當了皇后,下頭的大臣便不止一次打著皇室香火不能斷的理由要他爹爹納女人進宮,所有人都以為自家娘親必然是不能生了的,卻不想,這一回竟然有了。
這樣高興的消息一直伴隨著他,每日叫他面上帶著笑瞧著就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
余大郎見他這副模樣自個也跟著開心,人一開心身子恢復得也快。
趙子悅還算著穆明舒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臨產,卻得了余大郎身子大好的消息,當他從李巖口中聽到那句:“已經完全好了,雖然還不能做重活,可坐馬車卻是沒事的,所以,我們準備啟程去京都了。”
這兩年抽條得厲害的趙子悅已經同李巖一樣個頭了,只是身子單薄許多,得了這樣的好消息,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個心里的激動,竟然跟個姑娘似得哭了出來,摟著李巖的肩頭跟個孩子似得。
李巖帶著余家同趙子悅再次上了去往京都的路,雖然歸心似箭,可馬車依舊不敢行得太快,這一路上趙子悅聽聞穆明舒產了一對女兒,心里還嘆得一回,若是生的弟弟多好,這樣就不會叫那些個大臣欺負了。
等一行人到得京都的時候,趙子悅心里又起了幾分怯意,畢竟離開京都好些年了,他不知道自個心心念念的家是否還是原來的模樣,從前從來不曾擔心的到得這會子竟然都開心擔心起來了。
李巖打馬進城的時候還問趙子悅一回:“你家在哪?我們打馬從哪條街過?”
坐在李巖身邊的趙子悅白著臉咬著唇,好半天這才吐出一句:“我們先尋家客棧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