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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站在門口聽見那些個嘈雜的聲音歸于平靜之后,心里越發的不是滋味,趙子悅卻同夏荷兩人將飯菜熱一熱,招呼姐弟幾個吃飯。
“唉,我哪里吃得下。”春桃才舉筷復又跟著放了下來,這會子她一心只擔心著余大郎哪里還有胃口吃東西。
趙子悅曉得她心里不踏實,可若是余大郎真個出了事又哪里是她擔心能解決得了的,他將筷子拾起來塞進春桃的手上:“姐姐吃點吧,一回他們回來了還有得忙的。”又道:“余叔吉人天相定然不會有事的。”
家里頭只余他們幾人吃飯,氣氛怪異的厲害,虎子瞧著姐姐哥哥這副模樣很想問他爹怎么了,可又叫夏荷教著甚個都不能說,只有低著頭扒飯。
春桃到底生硬的扒了半碗卻再也吃不下了,趙子悅也沒勉強,主動的同夏荷收拾碗筷,燒水給虎子洗洗好叫他先睡了。
虎子年紀小,雖然心里頭一直記掛著自家阿爹還沒回來,可到了時辰眼皮子還是撐不開了。夏荷倒了洗腳水,進門就瞧見虎子已經靠著趙子悅睡著了,眼兒一紅忙將他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雖然當年她阿娘去世的時候她年紀不大,可還是有印象的,便是這么多年一直被人叫沒娘的孩子她心里也是不歡喜的,他們姐弟幾個已經沒有阿娘了,此番若是阿爹再有甚個事,日后他們還如何過日子。
趙子悅并沒有注意到夏荷的不對,見她來照顧虎子,自個便起身去了灶臺上又加了幾把柴好燒上一鍋滾水備著。
月上高頭,四月的夜里還有些冷,春桃加了件厚衣裳站在門口翹首以待,趙子悅披著棉披風坐在滴水檐下也不曉得再想什么,陪著虎子睡了一覺的夏荷裹了衣裳走出來坐在趙子悅身邊。
問他:“這會子還沒回來,我爹會不會有事?”
趙子悅側眸看她一眼,復又低下頭來摸著棉披風上的針腳卻是沒有說話,這會子還沒回來,事兒肯定是出了的,只看是否嚴重了,他心里暗暗嘆得一回,只怕回京的事兒還得擱淺一陣子了,也不曉得他爹爹如今可還好。
夏荷坐在那兒不多時就覺得一雙腳凍得麻木了,才站起來走兩步好叫自個熱和一點就見春桃喊道:“回來了,回來了……”
遠遠的只瞧見火把的光亮,連人影都還看不見,可春桃就曉得定然是李巖帶著余大郎回來了。
“我出去看看。”趙子悅忙起身,將身上的棉披風裹得緊緊的一路小跑的消失在夜色中。
并未過多久他便又迎著夜色跑回來了,額頭上還有細細密密的汗,還不待春桃問出口便急急道:“春桃姐姐,快把屋子收拾一下,余叔受了傷。”
他們租住的這屋子并不大,不過三間房罷了,往日里頭都是余大郎同李巖趙子悅同睡一間,因著趙子悅身子不好,屋里頭的那張床一直都是他睡得,李巖同余大郎則是用木板搭個簡易的床將就著。
這會子余大郎受了傷,趙子悅自然要將屋里頭的床讓出來好叫余大郎睡得舒服點。
可春桃一聽就嚇了一跳,抓住趙子悅就問:“受了傷?哪兒受了傷?嚴重不嚴重?”
“春桃姐姐快別問了,余叔馬上就回來了,你還是趕緊收拾收拾。”趙子悅也不曉得余大郎傷到哪兒了,嚴重不嚴重,他跑過去的時候,只看到幾個村里的青壯抬著余大郎,他周身是血,身上的衣裳也破破爛爛的,手里還拽著一根藥草昏迷不醒。
春桃心里直打鼓,一雙手都有些發抖了,卻還是強忍著一轉身進了屋里頭將床榻收拾出來,等到余大郎被抬回來的時候,她就站在門口瞧著,險些暈了過去。
趙子悅站在她身旁,因著吃了幾口冷風劇烈咳嗽幾聲拉著春桃的衣袖忙道:“姐姐,余叔受了傷勢必要清洗傷口,你問問巖哥哥有什么需要做的。”
春桃將自個的唇都咬破了這才叫自個不至于暈過去,硬撐著身子拉著李巖問得一回:“我爹怎么成這樣了?”
李巖眉頭蹙得緊緊的,身上到處的沾染著泥巴,聞言道:“這個我們往后再說,你先去燒些滾水來,余叔只怕傷到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