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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隔了這么多年再見,她剛一出現,就跟他記憶里輪廓完全吻合。
“你現在在做什么?”苗小青問,“繼承家業了。”
“不完全是,我爸半退了,他的公司我在管,”賀暉說,“畢業后,我收購了一個英國的時尚小品牌,針對年輕消費群體,主要銷售渠道是電商。砸了五年的營銷推廣費用才扭虧為盈,目前一年的營收接近十億。”
他說完不禁有些臉紅,這感覺就像是個炫耀玩具的小孩子,幼稚又虛榮,可這么多年,他拼命去賭,去奮斗,不就是為了這一天。
在她面前,他不再是個一事無成的小混混。
“真厲害!”苗小青夸道,“你可以一直過著奢侈的生活了,不用擔心哪天窮了怎么辦。”
賀暉又是一怔,隨即將手蓋在嘴邊,不可抑制地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他才對一臉莫名其妙的苗小青說:“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總要抖出我年少無知的那些事。”
苗小青也有點不好意思,“抱歉,我這人其實不太會聊天。”
“沒事。”賀暉說。
這樣很好!她還是以前的性格,還是他喜歡的那個樣子。
他愛而不得這么多年,遇到過那么多的人,不是沒去嘗試過相處,只是一聊天,那些迂回的話術,或是天真的仰慕,都不是她給他的感覺。
她是黑夜中的一盞燈。
在他混沌,迷茫的時候突然照進來,她專注地推導公式的樣子,讓他看見了同齡人截然不同的活法。
年輕不應該在叛逆和頹廢中虛度,拼博的日子才更具有生命力。
也因此,他放棄了討好她媽媽的斜門歪道,認真地思考未來,思考怎樣才能成為她一樣的人。
或是變成一個配得上她的人。
這是她在他生命中的意義。
他將思緒收回來,看向已經吃完的苗小青,也趕緊放下了筷子。
她喝了口水,就去看手機時間,以賀暉對她的了解,下一句就是道謝,丟給他一句“我還有事,你慢慢吃”就跑。
幸好他早有準備,這次他搶先問:“吃好了嗎?”
苗小青點點頭。
賀暉叫服務員過來買完單,見苗小青正要開口道別,他搶先問道:“你開車來的嗎?”
“不是,我叫的車。”
“那我送你。”
“不用了,叫車很方便的。”
“我的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不是更方便?”賀暉不由分說地領著她往門口走。
苗小青見狀也不再說什么,跟著他走到門口,就見一輛銀灰色的賓利轎車,司機下車打開了后座的門。
苗小青坐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對隨后坐進來的賀暉說:“不開保時捷了?”
“保時捷自己開,”賀暉說道,“不過是碳灰色的,也不是跑車。”
苗小青“噗”地笑了,“開跑車也沒人說你什么。”
車開出酒店就堵死了。
苗小青的手肘支在車窗上,看著旁邊一動不動的車龍,轉過頭來盯著賀暉,“其實我走兩條街再打車就不會堵了。”
賀暉尷尬地抹了把臉,假裝聽不懂。
苗小青也沒揭穿。
車堵了一個小時才順暢地開起來,到苗小青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她站在車旁,正要道別,賀暉搶先問道:“我——還是不行嗎?”
苗小青連猶豫都沒有,搖了搖頭。
賀暉的手握成拳頭,“我不是以前那樣了——”他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才抬起臉,認真地凝視著她說,“跟我在一起,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我絕對不干涉你;我不會讓家務瑣事去打擾你,你絕對可以專心科研;婚前我會把所有的財產都列好清單給你,絕對不會發生轉移隱瞞財產的事;你上班的時候我也工作,你放假了我就帶你去旅游放松心情;我年輕時雖然一無事處,但是絕對懂得享受生活,所以你什么都不用為我做,只要接受我,我就會把我們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條,讓你每天都過得舒心。”
他一連串地說完,拉起她的手握住,神色誠懇地哀求:“給我個機會,求求你!”
苗小青慢慢地垂下視線,看著被他握住的手,又慢慢將視線轉到他臉上,輕聲說道:“你年輕時也沒有不好。”
賀暉的眼睛霎時流露出驚喜的光芒。
苗小青不忍地垂下視線,看著磚縫里擠出的青草說:“其實他也說過,我最好的選擇是你。”
“她?她是誰?”賀暉問。
苗小青沒回答他的問題,“不是你不對,是時間不對。你明白嗎?”
賀暉眼里的光逐漸黯淡下去。
苗小青接著說:“理智上應該跟你在一起,但是情感上不能接受。”
“你是一個理智的人啊。”賀暉焦急地說道。
苗小青很慢地搖了下頭,隨即抬起臉,眼里隱隱有著濕潤的水光,“你會拼了命去喜歡一個人,其實是因為你拼了命也忘不了他。”她停頓片刻,“這個道理,我想,你懂。”
賀暉心底那點微弱的光芒徹底熄滅了,他緩緩地松開了手,垂落回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