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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他倆都是剛睡醒,沒一點睡意,苗小青去切水果,程然參觀她這個小房子。
“太小了對吧,”苗小青切了水果出來,在沙發上坐下,“以前也聽說過香港的房子小,可真沒想到小成這樣。中介帶我看房前,還跟我說這是標準的五口之家住的。”
“五口?”程然想了下自己在美國租的小公寓,這個房子怎么看也住不下五口人,“比我老家那房子還小,我家才三口人。”
“我看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小臥室本來有個上下鋪的,我讓中介跟房東商量,把上下鋪移走,當書房用,”苗小青遞給程然一片蘋果,接著說道,“房東本來不愿意,后來聽說我是港中文的,收入穩定,才同意了。”
程然坐在她旁邊,愜意地往后一靠,“香港的三所大學都提供宿舍,也都是2000尺以上的大房子,港大和港科還是海景房。你們港中文的宿舍據說有2400尺。”
作者有話要說:
苗小青第一年博后,程然是第二年,一般都是這時起開始找工作了。找不到就會一屆又一屆的做博士后,或者是短期研究員的位子,直到找到工作為止。
科研大都這樣,也是很多太太只能全職原因,這屆博后可能是在北美,下屆的博后換了老板可能就是歐洲,不斷地漂零,直到在自己滿意的高校或者研究機構找到長期的位子,然后開始6年tenure track考核,考核過了,就是終身職位,只要不去碰師生戀這樣的高壓線,就不會被開除。(看到過很多大學師生戀的小說,現實中,只要發生了,立刻開除,不管真不真愛,不管苦不苦衷。黎若谷見女學生都要開著門,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絕對的高壓線。)
所以科研是真的難,都是高考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贏家,清北華五…然而在博士,博后,入職后都要面臨各種各樣的考核跟被選擇。等到tenure,拿到終生教職終于穩定下來,已經40多歲了。
第68章
苗小青剛叉起一塊蘋果,又動作極慢地放了回去,而后垂下眼皮說道:“也還是要繳房租,一個月2、3萬,只是比市場價低,還要排隊。我老板現在也還是在外租房住,至少要明年才能排到。”
程然環顧了一眼小房子,嘆口氣道:“排不到也只能先在這種小房子里住著,等升了職,薪水漲漲也行。”
“助理教授7、80萬的年薪,扣掉房租還是緊巴巴的。”
“那也沒關系,”程然自顧說道,“你肯定是要回內地的,我們到時候再一起回去。”
苗小青望著他,嘴唇噏動幾次,眼神流露出痛苦的掙扎。最終她在程然看出端倪前,眼瞼微垂,幾不可見地對自己搖了下頭,輕聲問道:“要不要早點睡?”
“睡不著,我得回個郵件,再工作一會兒。”程然說著,從背包里拿出筆記本,放在腿上,“你困了先睡。”
苗小青看了眼時間,波士頓的下午一點。他在飛機上十五個小時,加上到香港后的十二個小時,這期間應該積壓了一些需要處理的工作。
她給程然倒了杯白開水,見程然看也沒看,接過來就往嘴邊送,她連忙捉住他的手腕,拿走水杯放桌上。
“天冷,我倒的開水,”苗小青說,“你等涼一點再喝。”
“以后不用那么麻煩,”程然笑了一下,“我在國外喝冷水習慣了。”
香港沒有暖氣,后半夜室內溫度很低,苗小青看著只披了件毛衫的程然,“要不去床上?會暖和點。”
“會吵到你睡覺。”
“沒事,我的睡眠質量很好。”苗小青說完,把他拉起來,一起去了臥室。
程然靠著床上回復郵件,鍵盤被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激激作響,像急流直下的澗水撞擊石頭的脆音。
苗小青不覺得吵,反倒是安心地閉上了眼睛。昨夜沒怎么睡,她的臉朝向程然,嗅著他獨有的氣息,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半夜她醒了一次,發現自己被程然抱著,熟睡的他胳膊伸在被子外,連同被子一起將她摟得緊緊的。
她小心地把他的胳膊搬進被子里,拱進他的懷里,額頭貼著他的頸窩一覺睡到天亮。
7點鐘她起床時程然也醒了,他的面試在第二天。苗小青沒去學校,中午吃完飯后,程然打開筆記本準備去港大給的報告,沒一會兒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苗小青調好鬧鐘,只讓他睡了一個小時,就把他拉起來,到馬料水碼頭坐船去了塔門島。
登島后被寒冷的海風一吹,程然因時差而發脹的腦袋頓時清醒。他們沿著島上的環山小徑一路走到山頂,冬季露營的人少,途中零星的帳篷,是灰冷冬日里罕見的一抹亮色。
“這里的空氣不錯。”程然站在山頂上,望著無垠的海面,海水卷裹著白浪滾滾撲向山腳下的褐色石灘,“景色也很好。”
“是一個學生推薦的這里,”苗小青說,“雖然碼頭離學校很近,但我也是第一次來。”
“香港的博后是不是也不能申請經費?”程然問。
苗小青點點頭,往下山的路走,“rap才可以。”(注1)
“你要轉rap嗎?”
“能轉的話應該會轉吧,”苗小青說,“可是我聽說這幾年回國的太多,競爭也很激烈,很多日本人和歐洲人都在中國找位子。我是不是早點回去占個坑更好?”
程然的腳步一頓,皺了下眉,才又往前走,“rap能申請到的學校比博后應該要好。”
“我的本科學校是繞不開的短板,”苗小青頹然地說道,“一線城市的學校和985都挺難的,除非能評上青千。”
“青千要幾篇prl?”
“據說得5篇,” 苗小說,“這才幾年,prl就一點不值錢了。”
程然嘆了口氣,“據說國內現在又設了優青項目,給沒出過國或是青千項目設立之前回國的人。”
“嘖!”苗小青諷刺道,“劉浩豈不是又有了鉆營的機會。”
“你在香港做幾年rap,攢些文章了再回去?”程然說。
“5篇prl,攢到猴年馬月。”苗小青說,“這么灌水下去,再過幾年要求十篇prl的荒唐事都可能給我趕上。”
“只數文章,不看本人的研究方向和水平,這樣的評審機制——”程然想了下說道,“就算杜弘回國,他也是連青千都評不上。”
“不要以為你有篇science就能好多少,你的文章,有幾個人看得懂你做了什么?”苗小青實事求是地說,“而且以后怎么辦?研究方向不追著大熱門,不拼命灌水發文章,連過tenure都難。”
程然被突如其來的冷風吹得一個激靈,再看眼前的山海,仿佛被灰暗的空氣所籠罩著。
“你打算怎么辦?”他低聲問。
“我不想評青千,”苗小青說,“如果能轉rap,我只做一年就回內地找位子。國內比國外好的是,學生不用花太多錢。再說我一個做計算的,最大的一筆支出就是買工作站。能申到一筆國自然,也夠我用好幾年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