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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寫了什么?”
“具體的我記不得了,跟你說個大概吧?!背倘磺辶饲迳ぷ樱鲿车卣f了起來,“鮮株修剪消毒,硫酸酮,檸檬酸,丙三醇按比例浸泡4天,蒸餾水清洗,檸檬酸,亞硫酸,硝酸鉀按比例泡三天,排空氣泡,蜂蠟封口——”
苗小青的臉黑了,打斷他,“你是打算在卡片上寫實驗日記嗎?”
“你知道弄這個多難?我還一次就成功了,怎么能不讓你知道下?”
苗小青終于明白為什么他的朋友不讓他寄那張卡片——他看到小草想到她,于是把草采回去,用混合的化學溶液浸泡,還寫了詳細的日志。
這感覺極其詭異——
好像她被他泡在福爾馬林藥水里一樣。
“問題不在這兒,”苗小青說。
“那是什么?”
苗小青忍無可忍地吼道:“你就不能在卡片上寫句“我想你”之類的話!““我想你?!彼统恋卣f道。
苗小青的心猛然一抽,酸酸脹脹的痛感緩慢地在胸口散開,她摸著胸口,壓抑著聲音說:“我也想你?!?
“我的禮物呢?”程然問。
苗小青被他的轉折搞懵了,半晌才支唔著說:“過年可能時效會慢,過兩天你就會收到了。”
“……嗯?!?
苗小青有些心虛,“還有事嗎?”
程然在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那個……你真的不喜歡嗎?”
“喜歡!”苗小青瞬間又自責起來,他耗費了那么多時間精力做的,實在不該因為少了一張卡片跟他鬧,況且還做得很完美,很漂亮。
她連忙又說,“很喜歡!也很高興?!?
“嗯?!彼麘艘宦?,“沒事我就掛了?!?
掛了電話,苗小青又拿起瓶子,對著光輕輕搖晃里面的液體,小草的葉片和花瓣隨著溶液浮動舒展,她的眼前仿佛浮現出程然專心致志和小心翼翼制作時的情景。
她翻出去年買的那條藍灰色圍巾,拿手輕輕撫著,心里簡直一刻也等不及,恨不得馬上就見到他。
然而從昨天開始就有親戚陸續上門,今天才初二,她沒有理由離開。
苗小青除了吃飯以外,大都關在房間寫notes。黎若谷這種魔王存在的意義,是讓苗小青發覺到人的精力真的是無限的,在她眼睛都閉上的情況下,她還能再敲兩行代碼再徹底睡過去。
初三有了新的客人上門拜年。
苗小青剛吃完早餐,正要上樓,賀家到了。
她好奇地看著從門外進來的一家四口,賀暉的父親的個子中等,頭發很短,皮膚不算黑,卻看著相當粗礪,五官平凡,除了一雙時不時迸出精明的眼睛,幾乎是沒有任何能吸引人目光的長相。
賀暉的白皮膚和漂亮的眼睛,多半是因為有個漂亮的生母。
賀暉的繼母三十多歲,長相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偏上是身材保持得好,化妝和精致的衣著加分。
她往賀父身旁一站,看著就像個精明能干的助理,沒有一點夫妻相。
賀暉三歲的弟弟,一顆胖嘟嘟的肉球,五官就像從賀父的臉上復制過來的。
他們走進來的順序很有意思,賀父拽著賀暉的衣襟大步往里走,繼母抱著兒子在后面踉蹌地追。
苗小青瞇起眼睛,覺得賀暉叛逆得很冤枉,賀父明顯對那個繼母不甚在意。
想想也合理,沒有底氣的人才需要虛張聲勢。沒想到的是,還真把賀暉這個小混混給嚇退了好幾年。
進門后他們分別落座,苗偉峻,賀父坐一起聊著新的政策。有趣的是苗偉峻很漫不經心,卻表現得好像只是疲憊而已;而賀乾勇也知道苗偉峻應付得不情愿,也能真當是他疲憊,聊幾句就會接上一句對他身體相當關切的詢問。
苗小青家人口簡單,沒請保姆,苗太太要忙著給客人準備茶水和水果,倒是把賀太太晾到了一邊。
賀暉走到苗小青身邊,低聲問她:“要不要出去喝酒?”
苗小青搖了搖頭,看了眼客廳里的形勢,賀太太正在朝她這邊望,媽媽沒空,那么下一個可以隨便聊的對象就是她了。
她當即跟賀暉說:“我帶你在小區走走?”
賀暉當然同意。
兩人一同出門,賀暉打開車的尾箱,從里面拎出兩罐啤酒,“這里面有個湖,去那兒正好喝?!?
“你也住這個小區?”苗小青問。
賀暉的喉頭滯了滯,隨口說道:“有個朋友住這里?!?
他們穿過高層住宅區域,到了霧氣蒸騰的湖邊,冬天的湖面漂著枯葉,湖水下的耐寒寬葉水草依然青綠,周邊卻長出了墨綠色的藻類。
相比起水下,湖岸的蘆葦已經衰敗,枯黃的葉片凝結著白霜,水中的根莖腐爛發黑,讓這一整片水域都顯得混沌污濁。
兩人走到伸向湖心中棧道盡頭,在長椅上坐下。
賀暉打開一罐啤酒遞給她,還是問了一句:“這么冷真的要喝?”
苗小青接過來就喝了一口,望著湖水上的落葉出神,“你還在讀書么?”
“讀啊,”賀暉說,“假期就在老頭的公司實習?!?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