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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江教授認(rèn)可了她時,苗小青捧著一顆昏昏沉沉的腦袋,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成了組里繼杜弘后,第二個碩轉(zhuǎn)博的學(xué)生。
兩天后,她收到了程然寄來的快遞,一本原作者簽名的《量子多體理論》,扉頁上寫著:苗小青,歡迎你加入我們!
落款是原作者的名字,巴克利獎和狄拉克獎的獲得者,mit的終身教授。
苗小青驚異地翻開書,里面夾著一張書簽,上面寫著兩個小字——
加油!
她撇了撇嘴,費那么大勁弄來這本珍貴的書,卻連句好聽的話都不肯寫。
她隨手把書簽插進(jìn)書頁,正要繼續(xù)往后翻,卻眼尖地看到書簽背面好像還有字,她重新取出書簽,翻過來看,背后寫著——
“i miss u!”
巨大的驚喜襲中苗小青的心口,她把那句英文反復(fù)在心里念著,就像看到程然寫下這句話時,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眉間緊皺時流露出的思念。
寒假無論如何要去看他,苗小青心里急切地計劃著。
時間不緊不慢地進(jìn)入到12月,這天早上,苗小青起床就收到江教授的郵件,讓她去9點整去3號會議室,參加普林斯頓黎若谷教授組織的討論,并抄送了組里所有人。
苗小青看到黎若谷三個字,心里頓時有點不好的預(yù)感,雖然這個神壇上的天才應(yīng)該跟她沒有交集,但從看了郵件開始,還是時不時地心慌一下。
她稍微梳洗一下就去了辦公室,手忙腳亂的把近期的工作整理好,然而時間還是太倉促,一看表,離9點只差十分鐘,她連忙跑去會議室。
推開會議室的門,就見長桌最里面坐著一個年紀(jì)大概30出頭的男人,懶散地靠著椅背看文章,腿伸長翹在另一把椅子上,理科男一成不變的白t恤和牛仔褲,穿在他身上卻顯得異常的干凈純粹。
苗小青關(guān)上門,連忙叫道:“黎老師!”
“以后叫我若谷,”黎若谷把腿放到地上,指著門說,“把門打開,知不知道我剛接到女學(xué)生告我性別歧視的律師信!”
苗小青慌忙把門打開,小心地坐在最靠外的一個位置。她知道黎若谷是國外的習(xí)慣,學(xué)生和老板都以文章署名的名字相稱,就像組里的人也叫她小青苗一樣。
但苗小青也不敢真的直呼黎若谷的名字。
“以后記住,到我的辦公室,或者會議室,找我討論,都要把門打開!”黎若谷不知道哪里找來了一只筆,點著桌面說。
苗小青又唯唯喏喏稱記住了。心里卻偷偷奇怪,她又不是他的學(xué)生,為什么也對她這樣吆三喝四的。
“嘿!”江教授從外面走進(jìn)來,手還濕濕的,笑了一聲,“這可不是國外,她是我跟學(xué)校發(fā)薪,而且她入學(xué)后除了開會買電腦花了我點經(jīng)費,別的可什么都沒有?!?
黎若谷嘆了口氣,“所以國內(nèi)的學(xué)生都被慣壞了?!?
“慣壞的也沒機會花上你的錢。”
江教授剛說完,杜弘,袁鵬和徐浚擁著一個人,邊說邊笑走了進(jìn)來。
苗小青看見那人,驚喜交加地差點喊出聲來。
他的個子最高,燈光全部打在他的臉上,淡淡的眉毛和漆黑的雙眼,淡漠的神情,是她大半年沒見過面的程然。
杜弘袁鵬徐浚坐到了對面,江教授坐到黎若谷下首,然后是程然苗小青。
程然坐下后,苗小青低聲問:“你怎么來了?”
程然朝黎若谷呶了下嘴,也低聲說:“跟他一起來的?!?
苗小青了然地點點頭,黎若谷應(yīng)該是先去他們學(xué)校訪問了才過來的。
她看了眼對面,平時隨意懶散的幾個人都正襟危坐,連杜弘那個小瘋子,臉上的傲慢也收斂了不少。
“可以開始了,”江教授說。
黎若谷點點頭,從面前的一疊資料里翻了翻,又空手壓住,抬頭說道:“好的開頭最重要,我就先問個最簡單的,你們誰算kagome晶格?”
他的目光幾乎是一說完話就停在了苗小青臉上。
苗小青怎么也沒想到黎若谷會問到她的工作,她有些無措地看了眼江教授。江教授老神在在地說:“這個題目是我跟若谷合作的?!?
苗小青差點暈過去,既然是合作的,為什么從來沒跟她提過。然后她立刻就明白了,這么小的工作,實在是沒有提的必要,提了還只會給她增加壓力。
她忽然明白程然那時跟她說的“死到臨頭”是指什么了。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清晰,“正在分析數(shù)據(jù)有沒有收斂,大概這周會出結(jié)果?!?
“她做多久了?”黎若谷問江教授。
江教授尷尬地“咳”了一聲,“一年多吧?!?
“就這么個東西,一年多還在分析數(shù)據(jù)?”黎若谷把筆按在桌上,“啪”的一聲,讓苗小青的脖子不自然地縮了一下。
“你這就過份了,同樣是女學(xué)生,你那個學(xué)生連平均場都不會算?!苯淌跐M滿的維護(hù)之意。
黎若谷冷哼一聲,“那是我第一次收學(xué)生不懂,就盯著成績單看了,考試第一,換你,這樣的學(xué)生你會不要?”
他的話說完,會議室一陣?yán)鋱觯娙硕伎聪蛎缧∏唷?
江教授拍了拍黎若谷的肩膀,又看了眼苗小青,“她是筆試第一,也是物理系第一,績點3.9,還會算平均場。”
黎若谷臉上浮現(xiàn)被打擊的暴躁,“既然如此,一個月!”他對苗小青說,“一個月做不出來,我就踢走你,換人來做。”
苗小青的腦子里“轟”地一聲炸開,一個月?這不可能做得出來。可是一看到黎若谷那不容商量的神情,她一個字也不敢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