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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謝陛下隆恩。”
聞聲,元琛只覺得心臟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緊緊攥住,瞬時間疼的厲害,讓他的臉色難看了不少,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
見狀,陳黎趕忙上前,扶了元琛一把,眼中帶著極為明顯的擔憂之色,說:
“陛下,您身上還有傷,還是快些回去休息吧,萬一傷口若是裂開了,臣妾恐怕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陳黎自稱為臣妾,這一點也不犯毛病,畢竟陳黎在邊城時就是元琛的妾氏,現在元琛成了天下之主,她搖身一變成為宮妃。倒也合情合理。
只不過自己瞧著便有些可憐了,原本是元琛的正妻,但此刻卻只是個階下之囚,這落差,還真是不小。
元琛皺眉,道:
“秦氏,跟朕回養心殿?!?
跪在一旁的金銀趕忙將秦妙從雪地里攙扶起來,主子今日穿了一件狐裘,但里頭的裙衫卻極薄,跪在雪地上,不一會就打濕了,寒氣滲入骨頭里。日后說不定會留下病根兒。
心里轉過此番想法,金銀不由的對元琛怒目而視。
倒是秦妙拉住了金銀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后者這才不情不愿的低著頭,老實了。
京城里入了冬之后,天氣冷得很,北風呼嘯,打在身上,秦妙只覺得她連骨髓都凍上了,自從那次服下了假孕藥之后,她這身體就很容易生病,與往日根本沒有辦法相比。
冷的直打哆嗦,秦妙臉色蒼白如紙,看著著實有些可憐。
而元琛則坐在龍輦上,就連陳黎也沒有在地上行走,而是坐在軟轎上,畢竟陳黎可是玄德帝為數不多的后妃之一,容貌又生得好,自然不是秦妙這個前朝余孽能比得上的。
在寒風中走了大半個個時辰,秦妙從來沒有發現,從冷宮到養心殿的距離竟然有這么遠。
畢竟冷宮之中關著的都是犯了大錯的妃子,自然是不能去驚擾圣駕的,所以地方偏遠些也是自然。
走到后來,秦妙渾身都好似凍僵了一般。腳步有千斤重,下半身都凍得沒了知覺,若不是有金銀攙扶著,恐怕她會直接昏倒在雪地上也說不定。
剛剛走入養心殿之中,陳黎沒有跟著進來,而是回到了長春宮,也就是原本月如眉所住的寢殿。
養心殿中燒了地龍,熱風一吹,秦妙整個人都變得昏昏沉沉的,腳步發軟,眼皮睜都睜不開,竟然直接軟到在地上。
在失去意識前。秦妙好像看到了元琛驚慌失措的神情。
大概是她看錯了吧,這個男人現在估計已經將她恨到了骨子里,又怎會在乎她一絲一毫?
女人躺在明黃的龍榻上,周辰正在為秦妙診脈。
“她怎么樣了?”元琛開口問了一句,語氣冷漠,但一雙鷹眸卻死死地盯著龍榻的方向。
周辰跪在地上,輕聲答道:
“娘娘當日用了假孕藥,那東西十分傷身,等到藥效褪去之后,就會惡露不止,娘娘的惡露雖說已經排盡了,但月事卻還不準。已經傷了根本,昨日又受了風寒,這才昏迷過去。”
元琛微微皺眉,問:“她什么時候能醒?”
聽到元琛的問話,周辰沉吟片刻,說:“約莫得一整日功夫,陛下急著讓娘娘醒來嗎?微臣倒是有辦法?!?
搖了搖頭,元琛道:“不必了?!?
在一旁候著的金銀對元琛怒目而視,若不是他非要折騰主子,主子才不會昏迷過去,這人還真不是個好東西!
此刻金銀倒是忘了,原本元琛才是她的主子。
對上金銀的目光。元琛眼中透出一絲諷刺,說:
“你這種人,究竟是何德何能,能讓青禾為了你背叛朕?”
聽到青禾的名字,金銀面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部都褪了去,她怔怔地站在床邊,兩手緊緊攥著衣角,問:
“陛下,青禾究竟怎么樣了?”
元琛漫不經心道:“他呀!現在還關在地牢中,被穿了琵琶骨關了好幾個月,也不知到底是死是活。”
金銀猛地往前沖了幾步,卻被一個太監給攔住了。
“陛下,你明明知道青禾都是為了我才做出這種事情,您若是想要出氣的話,便沖著我一個人來就好了,放了青禾!”
金銀的聲音顯得有些尖銳,讓元琛臉上露出一絲不耐之色。
“把她拉出去。”
對于玄德帝的吩咐,這些伺候著的奴才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他們的身手也都不差,拉著金銀就直接將人給帶了出去。
好在元琛也沒打算對金銀出手,這些太監將人拉出去后,沒讓她再回養心殿之中,外頭天寒地凍的,金銀也不能一直待在院子里。否則整個人都會凍僵了,無奈之下,她最后便只能回到冷宮之中。
正如周辰所言,秦妙果真昏迷了整整一日。
她醒來時,看著眼前的一片明黃,不由皺了皺眉。
因為以前極為受寵,秦妙不知來過養心殿多少次,所以對此處的擺設十分熟悉。
秦妙不清楚元琛究竟為什么將她帶到養心殿之中,不過以那個男人的惡劣脾性,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醒了?”
突然聽到了一道低沉的聲音,秦妙點了點頭,撐著有些酸軟的身子直接下了床。站在元琛面前,福了福身子,道:
“奴婢見過陛下?!?
元琛冷笑一聲,道:“看來你還挺適合當奴婢的,這么快就已經適應了這個身份?!?
聽到這話,秦妙臉上劃過一絲難堪,貝齒輕咬紅唇,卻什么也沒有說,她心里明白,元琛是靠軍權登上皇位的,手中握有極大地權柄,秦家上下的性命都握在元琛手中,一旦自己惹怒了他,恐怕后果不堪設想。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秦妙早就不是元琛的妻子,只不過是養心殿中的小小女官罷了。
暗自告誡自己要守規矩,秦妙低垂著頭,看起來十分恭順。
見著女人這幅模樣,元琛嗤笑一聲,走到外間的案幾前,沖著秦妙吩咐道:
“研墨?!?
低低地應了一聲,秦妙開始研墨,動作倒是十分熟練的,畢竟以前紅袖添香的活計顯然是沒少做。
元琛此刻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更加難看,竟然透出了一絲青色。
他脊背挺得筆直,深吸一口氣之后,這才拿起了一本奏折,開始翻閱。
元琛將趙氏皇朝給一鍋端了,就連晉文帝與太后都被趕到了金陵,他現在改國號為大業,在金陵的那些皇親國戚眼中,實乃大逆不道之人。
大業朝將將建立,百廢俱興,即使元琛身為帝王,也不能鋪張浪費。一切都是沿用的原本趙氏皇朝的擺設,但份例卻比之前削減了一半都多,當真能稱得上簡樸了。
秦妙昏迷了一整日,此刻也沒有洗漱,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偏偏元琛也不是什么憐香惜玉之人,根本沒有讓秦妙去休息的意思,便讓人一直站在案幾前,而他則在批閱奏折,一晃就是兩個時辰。
一日水米未盡,秦妙的五臟廟早就熬不住了,還沒到晌午,就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元琛的耳力極好。自然是聽到了這動靜。
秦妙一張臉漲的通紅,低垂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給埋在地縫兒里。
“傳膳?!?
突然,元琛喊了這么一句,守在一旁的太監聽了,絲毫不敢怠慢,轉身便小跑著往御膳房的方向去了。
看著男人寬闊的脊背,秦妙咬著唇,心里頭突然升起了一股暖意。
過了約莫兩刻鐘功夫,便見著一個太監,手中提著紅木食盒,推門而入。
太監將紅木食盒放在案幾前。沖著元琛行禮后,這才將蓋子打開,頓時一股香氣在殿中彌散開來。
大概是餓的時間久了些,明明食盒兒里的菜色十分普通,但秦妙仍舊不爭氣的咽了咽唾沫。
一道一道精美的小菜被擺在案幾上,元琛將奏折給摞在一邊,手中拿著銀制的筷子,將飯菜緩緩送入口中。
原本秦妙還以為元琛能叫她一塊用飯呢,她臉上還勾起一絲笑容,但等到元琛風卷殘云的將飯菜給掃蕩了一半兒之后,秦妙這才看出來,這人根本就是打算羞辱她,所以才提前擺了午膳。
豐滿的胸脯不斷起伏,秦妙氣的臉色漲紅,就連指尖都微微顫抖。
她拼命壓制住自己胸臆中的怒火,此刻她面上看著一片平靜,但暗地里卻波濤洶涌。
等到元琛用完午膳后,便吩咐太監將殘羹剩飯給收拾下去,秦妙因為只是個小小的宮女,主子沒讓歇著,她自然不能主動退下。
又在殿中站了一整日,好在養心殿內通了地龍,她除了餓了些,倒也不算難捱。
等到元琛坐在一旁閉目養神后,秦妙走到外間兒,此刻有一個小太監端來了一份點心,送到秦妙面前,面頰漲紅,顯得有些羞澀,道:
“你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了,快吃點糕餅墊墊肚子吧。”
秦妙沒有辜負這小太監的好意,道了謝,便捏起一塊糕餅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