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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斐一確認所有人都離開后,才彎腰小聲對江之鄴說:“舅舅醒醒,認得出朕嗎?”
“是朕、是我,斐一!”
“……皇……上?”昏昏沉沉的江之鄴終于清醒了些,似乎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么。眼神已經恢復了犀利,方才脆弱的樣子,仿佛只是斐一的錯覺。
“是。”斐一輕吁了口氣,“你毒發昏倒了。”
不必多說,江之鄴也懂。
江之鄴艱難地咽了口口水,用沙啞的聲音道:“去……找柴老,他知道怎么辦……”說完,他便體力不支再次暈倒。
斐一派手下侍衛找到了在江府的柴老,此人是江之鄴身邊伺候了多年的老仆。他即刻口述出幾個藥方,在宮中御藥房煎好給江之鄴服下,高得嚇人的體溫很快降下,江之鄴的情況也逐漸穩定。
為了不在顛簸中加重病情,斐一也就沒有讓柴老帶著江之鄴回府,留在宮中等他醒來。
……
京城中,文府。
鶴心已經在文閑府中住了快有一月,這期間,他一直堅持不懈地對體內朱羽的靈魂說話。他依舊沒有得到回應,但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那魂魄一日比一日強壯,不再是初時孱弱的形態。
比起這個,更讓他在意的是這個文府——
文閑君說,他可以暫時住在這里,也不需要做什么活計。他隨意在府里走過幾次,發現文府中似乎除了文閑君再沒其他主人了。
沒有父母,沒有老人,沒有兄弟,沒有姐妹。
只有許多寡言少語的仆人,而且,全都長得很好。不論男女,哪怕算不上花容月貌,也是端正能入眼的。
鶴心越來越疑惑,這個文閑君到底是什么人……
這日,文閑君正在給鶴心診脈,小童走進來,對文閑君說:“文閑君,衛國侯大人在宮中昏倒了。”
文閑君把手從鶴心腕上收回,溫和地一笑:“身體沒有大礙,看來你弟弟的靈魂融合得很好。”隨后,才感嘆似地看向窗外:“這樣啊,他已經……嗯,時機到了。”
“我們,該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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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微h)
萬幸,沉睡兩天后,江之鄴就恢復了神智。只是這次,他的白發蔓延得更徹底,除了發尾還剩余墨色外,幾乎滿頭都似落了雪一般。
他虛弱地坐在椅子中,聽斐一給他講這兩日發生的事。
賀云霆帶領三軍已經搶在西北大軍進犯前到達邊疆,不日便會開戰。君堯主動放權,以后會由他替斐一篩選奏章后,將一部分交于她批改,剩余的由他繼續接手。有賀家、江家的支持,這已經是君家最大的讓步了。
這幾日彈劾君家與江家世家獨大的奏章如飛雪,整整壘了一書桌。上奏的官員大部分都是白衣出身,至今因為君家的打壓沒能施展手腳有作為的官場新秀。
“所以,老師,以后請莫要再對君堯出手了。他為了我,已經做了很多了……”斐一說。
她猜想江之鄴又要責備她天真,沒想到他只是默認了。
被問到為何不生氣時,江之鄴嘆息一聲:“你才是贏家,我又何必責備你。你按照你的步調來,也未嘗不可。”
如果感情是場博弈,那她的確是贏家,君堯輸得一塌糊涂。
看著斐一懵懂的樣子,他自嘲道:“你們斐家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奧妙,總是引得人一個個——罷了。”
不過是因為他們心甘情愿。千言萬語,都抵不過一個“我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