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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京城五年,陛下登基也有七八年了?!苯捛迩迳ぷ?,語調微微拖長,說?!艾F在朝中有五成都是君家的人,三成是我的?!?
“陛下猜猜,剩下兩成中,有多少是忠于皇上的?”
他看著懵懂的小皇帝,懶懶問道。
斐一探過身,思忖后答:“一半?”保守估計。
“一個都沒有!”江之鄴瞇眼,像是覺得她天真得可笑,“就算有忠臣,那也是先皇的老臣,和陛下沒有多大干系。他們認的是陛下皇家的血統,而不是陛下這個人?!?
斐一悻悻地坐了回去,她就知道,江之鄴不可能說出好聽的話。他會提起這個,說明——“老師之前說的話,是認真的?”不讓她再當個廢物皇帝。
江之鄴坦然承認:“自然,我就是為了這個才回京的。”
為她回京?斐一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那,朕應該怎么辦?去上早朝嗎?”
江之鄴差點笑出聲?!氨菹鹿烙嬤B六部尚書都分不清吧,就算去了,也不過是貽笑大方,給陛下本就不怎么樣的‘功績’上添幾個笑柄罷了。”
斐一已經麻木了。
“我猜以前教給陛下孔孟儒學、治國之道陛下都忘光了吧。雖然登基后再學這些很可笑,但也不是沒有先例,以后我會每日進宮為陛下施教。”
“不過今日,陛下先跟我出宮一趟吧?!彼酒鹕恚鞣饕滦?。
“朕……能隨便出宮嗎?”斐一驚訝。
“換做別人或許不能,但陛下在與不在并沒有太大區別,是以無妨。”
“……”我求求你別再說了。
沒有多少人知道斐一的臉,安全起見微服私訪仍需要喬裝打扮。斐一換上一身藕荷色的春衫,跨進江之鄴的馬車出了宮。
她平日穿的皇袍酷似男裝,英氣勃發,還是頭一次穿著這種小家碧玉似的粉裙。青絲松松在腦后挽了個發髻,發絲溫柔地垂在耳邊。唇似花瓣,目似星辰。
斐一穿越來以后還沒有出過宮,美眸也因為興奮微彎,笑意璀璨。
綽約多姿的嬌柔樣子像一陣清風拂面,江之鄴微愣了一瞬,刺人的氣場驀地軟化,眼中陰云也消散了幾分。
但他的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淡淡道:“陛下,果然越來越像你母妃了?!?
……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匆忙趕路者有之,悠閑品茗者有之,忙于生計者有之,總之眾生百態,在這短短一條街中薈萃云集。
斐一稀奇地看著車窗外,和宮中的井井有條不同,百姓的日子看起來忙碌而充實。說起來也很可笑,她是這個國家的女皇,卻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自己的子民的生活。
江之鄴放下窗簾,遮住馬車外風光。
對斐一說:“看好了,陛下,看清楚這些黎民百姓的樣子。他們能這樣在京城安穩地生活,是因為有人將這個國家的重擔挑在肩上,起早貪黑。”
“現在,這個人是你的君后君堯,但陛下才是應該承擔這一切的人。”
他的一字一句振聾發聵,又讓人羞愧難當。
見過京城百姓后,斐一突然理解了宮宴那晚,江之鄴打量她時不滿又輕蔑的眼神。
的確,君堯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掌權者。先不論君家到底有沒有取她而代之的野心,君堯確實替她扛起了治國的重擔。
而她把這件事當成了理所應當。
“京城里的一草一木,這個國家的蕓蕓眾生,都是屬于你的。如果你想把他們拱手相讓,清閑地做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傀儡,我絕對不允許?!苯捘笞∷南掳?,直直地看進她的眼睛里。
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強迫她與自己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