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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皇帝身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有令人心醉神迷的誘惑力。嘗過那滋味,他才會變得瘋狂。
君后一定是嫉妒了,他嫉妒自己,才把自己禁足。
因為斐一更喜歡他,因為君堯見到他上了斐一的床。朱羽越想越激動,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來走去。他突然想到什么,沖到鶴心面前,說:“哥哥,你幫我,幫我去找陛下吧。讓她知道我在這等她……不、告訴她我病了,她就會來——”
朱羽墨黑的瞳中光影變幻,千萬種糾結(jié)風起云涌,又被激烈的沖動融化,化為破碎的暗光。帶著孤注一擲的狠意,熊熊燃燒著,快要把鶴心吞沒。
“朱羽!”陷入詭異又偏執(zhí)的狀態(tài)中的朱羽面色潮紅,目光灼灼。鶴心恐懼地看著這張和自己一樣的臉,一把甩開扶著他肩膀說個不停的少年。“你清醒點,她是皇帝!你怎可把她當成、當成傻子欺騙?”
他到底是喜歡女皇,還是在和君后較勁?
“我……”朱羽愣住,也反應過來自己的主意太離奇。
鶴心不解地上下打量朱羽,像看一個陌生的人,苦澀地開口。
“你變了,朱羽,你知道嗎。”
“這不是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變得……好奇怪。”
……
阿淵傷了宮人?她會知道怎么辦?斐一捏了捏眉心,她自己也差點喪命魚口之下啊。“總之,先帶我去看看。”
鮫人阿淵泡在清澈芬芳的池水中,齜著利齒,渾身肌肉繃緊,警惕地盯著四周的宮人。賀云霆將他打暈后,一醒來就從臭水池換到了富麗堂皇的浴池中。這些人拿著奇奇怪怪的東西想要抓住他,受過鞭刑的他頓時擺出備戰(zhàn)的姿態(tài),來一個咬一個,來一對咬一雙。
他沒敢殺人,怕又被灌苦澀的藥汁。即便他收了力氣,岸上被他拖到水里摔打的太監(jiān)也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被人抬了下去。
僵持中,斐一和來喜走了進來。他眨眨眼,在水下吐出幾個泡泡。
昨日那個又香又甜又溫暖的人類。
“都下去吧,來喜留下。”斐一擺擺手,以防萬一還是叫來喜陪著自己。她走到水池邊,小心翼翼地沒靠太近,叫道:“阿淵?”
來喜擔憂地立在一旁,做好隨時犧牲自己護主的準備。
鮫人不知道她在說什么,猶猶豫豫地擺著尾巴游到斐一腳邊,用自己玻璃珠似的眼睛凝視她。斐一從旁邊的食盆里撿出一條小魚,隔著帕子捻住魚尾遞給阿淵。人對美麗的事物總是格外寬容,斐一轉(zhuǎn)眼就忘了他用歌聲誘惑想殺她的事。就像她說的——阿淵又不是人,他什么都不懂。
阿淵鉆出水面,挺著潔白無瑕的胸膛,叼住斐一手里的魚。斐一一松手,他擺尾就一溜煙游到了水池的另一端,用雪白的長發(fā)背對斐一幾口撕碎了小魚吞下肚。他太久沒吃過不臭的鮮魚了,那種腐爛的魚肉,他在深淵里從來不會碰。
鮫人的動作粗暴,小魚的碎渣還飄在水里,看得來喜心驚肉跳,生怕阿淵吃得不過癮,把陛下也嚼吧嚼吧咽了。
他吃完,斐一又取了一條,坐到水池邊遞給他。這次阿淵接過后,就在她身旁,就著她的手吃掉了。
透明的尾鰭輕輕掃著水。
“阿淵?”斐一沒再拿魚,試探地朝阿淵伸手。美麗的鮫人戒備地躲了一下后,就任她撫上了他微涼的美若神祗的臉。
薄唇間隱約窺見的利齒鋒利無比,一口便可以咬穿人類的喉嚨。
斐一好奇地撩起一束白發(fā),放在手心就像順滑的桑蠶絲。“真的是白色的啊……”湊近看,鮫人的皮膚也完美無瑕,看不見一個毛孔。兩只淺色的眼珠像上好的珍珠,閃著晶瑩凝重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