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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上車之后,沉默了一會兒,直言問道:“你到底是誰?”
顧然說:“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我能告訴你的已經(jīng)說了,其他的是我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的,而且,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會信。”顧然總不能說,我上輩子幫過你,這輩子看你太慘了,也想再幫幫你吧?
如果是以前,吳邪會反駁,你又沒說,怎么知道我信不信,但現(xiàn)在吳邪不會做這么傻逼的事了,他道:“那我換一個問題,你的目的是什么?”
這好歹是個能回答的問題。顧然松了口氣,說道:“如你所見,汪家。”
吳邪盯著他:“個人恩怨,還是別的?”
這又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顧然想了半天,是有個人恩怨在的,如果不是汪家,他上輩子本不必那么匆忙、那么壯烈地赴死。雖說他確實不想再活下去了,但未嘗沒有一個折中的解法,他可以再過幾年悄悄地死,而不是留給幾乎所有人一個血淋淋的悲劇。
顧然甚至不知道,他的謊言最后到底瞞住了幾個人,吳邪和胖子是什么時候知道真相的。
但又不盡然是個人恩怨,顧然這輩子摻和進來,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九門的。
吳邪、張起靈、解雨臣、黑瞎子,乃至包括九門的所有人,都該有一個不被命運糾纏的半生。
他知道吳邪有多軸,認(rèn)真起來,吳邪自己未嘗不能搞死汪家,但這期間的代價太大了,身手的差距就是吳邪最大的弱點,他是個絕端聰明的人,可以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但他需要一個能沖鋒陷陣的將軍。
張起靈不在,算算時間,黑瞎子的眼睛大概也不太好,吳邪身邊很缺身手好的人。
“都有。”顧然想了想,“算是為個人恩怨,也算是為九門。”
吳邪沉思良久,九門之中,張大佛爺一支隨著佛爺?shù)乃谰拖Я耍t二爺和解九爺一起,留下了小花,霍家這些年雖然穩(wěn)定下來了,但隨著霍仙姑的死,霍家兄弟鬩墻,內(nèi)里也亂的要命。半截李、陳皮阿四的后人都還做著地下的生意,但規(guī)模上已經(jīng)沒法和解家相提并論了,尤其是陳皮阿四死后,他的盤口也亂成一團。黑背老六、齊鐵嘴更是沒聽說留下后人。
顧然為九門,是哪一方勢力呢?
吳邪還是決定回北京后先查一查,再決定要不要將顧然加入自己的計劃之中。
一行人回了銀川,顧然便與他們分道揚鑣,汪家人不可能在大城市動手,他們很忌諱這個,因此吳邪的安全不需要他再操心。臨走之前他把殺黑飛子時候撿到的戒指給了吳邪。
顧然需要去做一些自己的事了。
首先就是弄錢,他只有吳邪給的一些現(xiàn)金,自然是不夠他花的。手藝人弄錢,最快捷的方式就是下斗,雖說他很少在陜甘寧一帶混,但好歹知道幾個隱秘的油斗,便先就近找了一個下了,摸了些明器出來,拿到古玩市場上賣掉。
出手的店鋪選擇也是有講究的,顧然有意跟九門掛上關(guān)系,便選擇解家在銀川的一個店。
解家的店面不小,因為實在古玩市場里頭,有幾個伙計看店,忙前忙后的。顧然去的時候,天已經(jīng)擦黑了,這時候一般沒什么冤大頭閑逛古玩店,幾個伙計就都閑著,見顧然進來,打量他穿著面相,只以為是個來逛街的大學(xué)生,賣不出什么錢,便只有一個小伙計過來招待他。
顧然知道他這張臉比較有欺騙性,便直接說:“找個能主事的來,出點貨。”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
伙計眼神立馬就變了,忙去里屋請老板,另有一個伙計給顧然上了杯茶。
顧然隨手把戒指放在桌子上,在椅子上坐下喝茶,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
老板出來一打眼就能看出來那戒指價值幾何,同時注意到顧然的動作,心下有了判斷。他能這么大喇喇地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一點都不寶貝,只能說明這東西對他來說一點都不珍貴,就是個玩意兒,看起來,這是個厲害角色。
“這位手藝人怎么稱呼?”老板湊過來問道。
顧然放下茶盞道:“姓顧。”
“顧師傅是要出手這枚戒指?”
顧然往大開的店門瞅了瞅,伙計立馬去把門關(guān)上了。顧然這才掏掏口袋,又拿出幾件明器,都是女人的陪葬首飾,小巧好拿,顧然就直接揣兜里了。
老板的眼神又變了一變,這位顧師傅比他想象中還大手筆,他在銀川也經(jīng)營不少年頭了,見過的土夫子數(shù)不勝數(shù),經(jīng)手的貨也極多,但幾乎沒見過像顧然這樣,這么隨便的,從口袋里掏明器,跟掏自家鑰匙似的隨便。
老板坐下來,仔細(xì)拿起每一件明器都看了看,這些東西非常完整,品相不算頂級,但也相當(dāng)值錢了。
這些年古玩市場被炒起來了,尤其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太太成天閑的沒事,愛花錢,成天買些古董首飾什么的。這些買客有個通病,大部分都不大懂行,跟她們說什么年代歷史都是扯犢子,好看是第一位的,因此在這個特定的市場內(nèi),顧然帶來的這些玩意兒值不少錢。
“顧師傅,我是個爽快人,您跟我交個底兒,這些東西多少錢出?”
顧然也懶得講價,比了個一,一百萬。
老板面上不顯,心里又是一跳,照他先前對顧師傅的估計,還以為是哪家培養(yǎng)出的大少爺呢,他問顧然的要價,就是覺得顧然應(yīng)該是身手好,但對交易價格不熟。顯然,顧然對市場價很熟,卡在了一個很刁鉆的位置,幾乎契合了老板心理價位的最高值。
卡人心理價位是一門功夫,明器這東西的價格浮動空間很大,尤其是近幾年價值虛高的首飾一類,各路買主出貨的渠道各有不同,因此收貨價格也相差甚遠(yuǎn),如果不是對買主有足夠的了解,很難卡到這樣一個恰巧的價格。
這位顧師傅的城府絕對不簡單,又是個生面孔,老板琢磨著,這單生意之后,得報到上頭,讓本家的人注意一下他。
顧然倒是沒想這么多,他選擇解家出貨,純粹是因為解家盤子大,有自己的拍賣行和完整的銷售體系,因此價格相較于他人,可以出得高一點。一百萬的要價可不是源于他對老板的了解,而是對解家拍賣行生意的了解。
老板點頭道:“您稍坐一會兒,我預(yù)備錢去。”不多時,老板便給了顧然一張一百萬的支票。
這可有點尷尬了,顧然一沒銀行卡、二沒身份證,這支票里的錢他是取不出來的。因為上輩子出明器都是在熟悉的盤口,直接轉(zhuǎn)賬到他卡里,金額少的都是現(xiàn)金,因此顧然開價的時候就忘了支票這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