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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的目光鎖定在一塊碎石堆上,這里的環境相對空曠,這塊碎石堆是唯一出來的路,他也能勉強聽到在這底下不遠傳來的一點聲音。
下面的聲音像是打斗,也像是倉皇逃命,總之不是多好的預兆,但現在最麻煩的是,這條黑狗擋在前面。肯定是不能產生沖突的,這畢竟是吳家的狗,顧然倒不至于打不過一條狗,但鑒于他現在跟吳邪還單方面不認識,不宜在現在惹到吳家的東西。
顧然只能試探性地往前走兩步,“我要下去救人,下面應該是出事了,吳邪很危險。”
能厲害到這種程度的狗,大多是通人性的,雖然顧然說話它不見得聽得懂,但也許能夠分辨人的善意與惡意。大概是有幸于狗五把他家的狗保護得非常好,顧然一直沒能吃到一頓狗肉,所以對狗來說,他還算是有點親和力。
總而言之,在顧然靠近碎石堆的過程中,那條黑狗沒有撲上來,只是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著。顧然以極快的速度推開碎石堆,清理出能夠容一個人通過的空間,掏出匕首,辨認清楚聲音傳來的方向,沖了下去。
靠的近了,他憑借在黑暗中的夜視能力,看到了吳邪,還有一道黑影極快地撲了過去。
可能是救吳邪救出了條件反射,顧然來不及想他現在于吳邪而言只是陌生人,這樣貿然沖過去會不會讓吳邪誤會他是敵人,身體便已經先于腦子一布,縱身躍下,將刀鋒對準攻擊吳邪的黑影。
吳邪的反應速度比顧然想象中快,在他的匕首精準地命中那道黑影的喉管的時候,他看到了吳邪揚起的刀,立刻擰身一躲,幸好吳邪也只是條件反射,并沒有真的對顧然砍下一刀。
顧然這才注意到,他殺掉的東西是一只狐貍,不由得吐槽一句:“靠,這年頭斗里不流行粽子起尸,改成狐貍成精了?”
吳邪對眼前突然出現似乎是來救他的陌生人有萬般好奇,聽到他的吐槽又覺得這人有點不著調,看到剛才圍攻他的另一只狐貍從顧然背后撲過來,趕緊道:“什么成不成精,小心背后!”
“好護好你自己。”顧然撂下一句,頭都沒轉,憑空向后刺出一刀,然后借著狐貍前撲的力量回身,手腕一發力,把狐貍釘在地上。顧然這一刀捅在了狐貍背上,并不致命,因此他又向脖子方向橫切匕首,結束了狐貍的命。
顧然聽到下面還有打斗的聲音,便問道:“底下是你的人?”
吳邪點頭。他已經不是一個能夠輕信別人的人了,更何況他這次走一遭這個墓,是有目的的,面前突然出現的年輕人雖然救了他,但出現的時機,以及和他的臉完全不匹配的老辣身手,給吳邪一種非常可疑的感覺。
吳邪雖然自己身手不好,但他見過的高手太多,眼睛非常毒,他能看出來,剛才顧然殺狐貍的那兩招,尤其是在這么快速的情況下聽聲辨位,在他認識的,且還活動在世上的人里頭,恐怕只有他那個眼睛半瞎、靠耳朵吃飯的師父才能做到。
而這人的速度,只怕是比黑瞎子還快!
吳邪在一瞬間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姓張,更或者,他姓汪?
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姓張的和姓汪的有個顯著特點,是靠手指頭吃飯,不是說他們的兵器不好,而是說他們那兩根非常有代表性的長手指。
而面前這個人,沒有絲毫掩飾他的手,兩只手的手指非常正常,沒有一根是發丘指。雖說張起靈在假扮張禿子的時候,也用縮骨隱藏了自己的手指,但吳邪不相信,這世上有人能在手指縮骨的前提下,還把匕首玩得這么好。縮骨畢竟是改變了手部關節,對使用兵刃有一定影響。
更何況張起靈可是張家最牛逼的人,汪家總不至于對他一個還不顯山不漏水的小人物派出最厲害的人。
更讓吳邪覺得奇怪的是,他對面前這個人,有一種自己都無法言說的信任,這并不來自于他這些年越發成熟的大腦理性,而是一種莫名的感性。
顧然倒是不知道吳邪片刻間千回百轉的腦回路,直接跳到土坡之下救人。
底下這人的情況比吳邪還慘,顧然只看了一眼,人他以前沒見過,但狗挺熟的。
這只小狗很像狗五以前總愛揣袖子里那條,顧然想吃很久了。
人家都說濃縮的是凈化,這條小狗應該很好吃。
雖然這么想著,但好歹是跟吳家有關的人和狗,顧然自然不能不救。
底下的狐貍戰斗力也不怎么樣,不是顧然的對手,他沒費多大功夫就解決了,倒是那條小狗,總盯著顧然亂瞅,讓顧然越發想吃。
顧然干脆殺了狐貍之后,跟底下那個半死不活的中年人說話:“哥們兒,問個事,這條狗好吃嗎?”
顧然在中年人那里的印象瞬間成救命的變成了吃狗的,一落千丈,他打了個呼哨,小狗乖乖鉆回袖子里,警告道:“這可是我的命根子,別以為你救了我就能吃它!”
顧然撇撇嘴,他也沒想真吃,就順口一問,“沒意思,你們養狗的都太小氣。”
沒有狗的誘惑,他懶得再跟中年人廢話,爬了上去,見吳邪還在原處等他,一臉糾結的神色,顯然是聽到了他們剛才的對話,對顧然的來歷開始浮想聯翩。
吳邪現在看著是比以前精明不少,但在顧然眼里,他就跟以前那個小天真沒半點區別,好奇心爆棚又天真無邪,不過是現在多經歷了些事情,更會對外保護自己罷了。
顧然能從吳邪的身手和反應看出來,他應該是經歷了不少事情,吳邪的臉也更成熟了些。
只是顧然還愿意當他是以前那個吳邪,去護著他。
“有什么話,上去再說。”顧然開路,走了上去。
回到地面上,陽光充足,顧然才能看清楚吳邪和那個中年人的模樣。
這倆人半斤八兩,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顧然“嘖”了一聲,順手從周圍抓了兩把草木灰,糊在吳邪的傷口上,他的手在觸碰到吳邪傷口的瞬間,能夠感受到,吳邪繃緊了全身的肌肉,是戒備的狀態。
顧然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惋惜,如果他推測不假,現在的情況應該是張起靈進了青銅門,而吳邪在外面則要面對藏在暗處的龐大家族。這種境況下的吳邪需要對外界保持戒備心,即便顧然就在幾分鐘前救了他也是一樣。
可顧然又有幾分惋惜,司命讓他來的這個世界,終究和之前不一樣了,吳邪也不是那個對他抱有萬般信任的天真吳邪了。
中年人沒有顧然人工止血服務,只能自給自足,然后靠在一塊石頭上打量顧然,也不說話。
吳邪也在打量他。
顧然“嘖”了一聲,說道:“不用懷疑我,我就是個過路的。”
“這年頭還流行,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吳邪挑眉問道。
吳邪不好糊弄,尤其是現在的吳邪,顧然聳聳肩,無奈說:“我說的是實話,不信的話,你出去之后了可以隨便調查我,我沒有過去。”
這句話觸到了吳邪的神經,在很久之前,張起靈也跟他說過類似的話。
“我是一個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
吳邪一瞬間甚至有了個荒誕的猜測,他有點不切實際地想,這悶油瓶子不會提前出獄了吧?然后又上演影帝般的演技,跑這兒跟他對暗號來了?
當然,吳邪知道這不可能,他思忖了片刻問道:“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