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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拋棄
解雨臣的心被揪了一下。
一邊是張起靈與霍家的隊伍,另一邊是他和潘子的隊伍,二選一,顧然選擇了前者。
這好像是一種輪回,命運就是這樣會作弄人,解雨臣在先前的權衡中,把顧然置于險地,而現在顧然又在他和張起靈的權衡中,把他置于險地。
解雨臣很清楚,他沒有理由去責怪顧然,顧然在知道兩邊情況的前提下,肯定是選擇去救更危險的一邊,就像解雨臣在每一次權衡利弊之后,都會站在解家和九門的一邊,是一樣的。
這是公平的,但又是讓解雨臣難過的——他對顧然而言,不是特殊的,不是優先的。
回到北京之后,解雨臣沒有在家修養很久,就被黑瞎子拿著一堆汪家的事找上了門。
解雨臣雖然嘴上說著傷員有資格不費腦子不工作,但他還是從頭開始整理汪家的情報。
讓自己忙一點,就可以沖淡心中那份不甘的難過。
黑瞎子或可稱一句人老成精,他很快就看出解雨臣的不對勁,思忖再三,用了開玩笑的口吻,“解雨臣,你現在特別像個怨婦。”
解雨臣停下手中的工作,沉默了半天。
“要不要我來當個情感導師?”黑瞎子笑著問,“看在顧然的份上,免費的。”
“就你還有臉收費啊!”解雨臣白了他一眼,沉吟良久,把巴乃的經歷講了出來。
解雨臣講完之后,黑瞎子沉吟片刻,“你還是弄汪家泄憤吧。”
解雨臣冷哼一聲說:“看你連個喜歡的人都沒有的樣兒,就知道問你也沒用。”
“你這是對我的人格侮辱!”
人格侮辱黑瞎子之后,解雨臣的心情倒是好了許多,過兩天聽聞顧然已經回杭州了,直接讓伙計把新月飯店的賬單送貨上門,要么還錢,要么來北京。
杭州那邊沒什么大事,反而北京這邊還有顧然的人,顧然沒道理不來北京。
解雨臣猜也能猜到,顧然跟他糾結的是同一件事。他對自己在顧然心里有多少分量還是心里有數的,論重要程度,他不見得會排在張起靈后面,畢竟他是閨女,張起靈是朋友。
顧然八成是躲著他呢。
解雨臣可不準備給顧然當縮頭烏龜的機會。
解雨臣因為斷了一條腿,又覺得柱個拐在自家院子里蹦跶不好看,就干脆成天坐著輪椅,黑瞎子作為一個沒有半點用的情感導師,只能被奴役成個職業推輪椅老師傅。
黑瞎子到底是瞎久了,耳朵極好,清晰地分辨出門外街上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笑著對解雨臣說:“不出去迎接迎接?你心心念念的人來了。”
“迎接他?這次到大門口迎接,下次就得去杭州迎接了吧。”解雨臣撇了撇嘴。
過了一會兒,還不見顧然進來。
解雨臣一直嘴上說著不接,眼睛一直往大門口瞅,黑瞎子看了覺得好笑,給了個臺階:“去迎迎吧,難得人家因為你受傷這點事,連門都不敢進了,嘖,我可是第一次見顧然慫成這樣。”
解雨臣“嗯”了一聲,讓職業推輪椅老師傅推他到門口。
剛到院里,顧然就推門進來了。
顧然瘦了一點,但腳步很利索,身上的傷應該是痊愈了。
解雨臣看著顧然,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冷嘲熱諷還是寒暄敘舊,他好像都張不開嘴。
不得不說,黑瞎子在這時候就有點用了,至少能夠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解雨臣干脆跟黑瞎子一起,一唱一和懟顧然,先讓他把憋屈了這么多天的氣出了再說。
談到正事,顧然一說汪家的安排,解雨臣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顧然不是一個善于說謊話的人,也不是一個臉上能藏住事兒的人,解雨臣能感受到,顧然在說到“結束長生”的時候,表情很不對勁。解雨臣那種不祥的預感更重了。
不過顧然沒有給解雨臣特別多思考的時間,他是一個很會轉移話題的人,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顧然緊接著就告訴了解雨臣,解連環沒死。
這對解雨臣來說無意是一個晴天霹靂,當然,他的心理承受力已經修煉到挨雷劈都面不改色了。
解雨臣此前人生長達十幾年的痛苦,很大程度上來源于解連環的死。
如果解連環沒死,解雨臣不必這么早當家,他自然不會如吳邪那般能夠置身事外天真無邪,但至少他能夠減少許多壓力,至少,他可以和霍秀秀一樣,學一些東西,但不用背著這么沉重的枷鎖。
不過他已經熬過來了,解連環假死本身,不會給他帶來多大的沖擊,只是知道的時候吃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