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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代價
“你沒事吧?”解雨臣的語氣隱藏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急切。
顧然笑著擺了擺手,用衣袖擦掉臉上的血:“小傷,不打緊。”
他的身手極好,保命的功夫更是一絕,這種群架中難免受傷,但顧然懂得如何將自己收到的傷害降到最低。
解雨臣見顧然面色如常,身上也只是幾處皮肉傷,便放心下來,把自己的人叫進來,有條不紊地安排盤口后續的事情。
黑瞎子名義上是在外接應,實際上就是個來接人回家的,他坐在外頭的車里百無聊賴,看伙計進去了一波,抬出來一波,然后才見解雨臣和顧然倆人一前一后出來。
“走嘍,回家!”黑瞎子一腳油門,便離開了盤口。
顧然的傷不重,回解家包扎之后,晚上又開始上躥下跳,一點都看不出個傷員的樣子,叫囂著讓解家大廚做一頓大餐來彌補彌補他受傷的身體。
解雨臣嘴上說:“就你還傷員,瞎子都沒你蹦的歡實。”卻吩咐廚師做了不少補血的菜。
解雨臣的計劃很順利,大多數本在猶疑狀態的盤口見到解當家這兩次雷霆手段,就都安分了,一個個乖得跟鵪鶉似的。少部分不聽話的,也被顧然和黑瞎子上門打服了。
解雨臣準備趁熱打鐵,創辦公司,用現代的公司制度管理這些盤口,連接拍賣行,把明器這條生意線攥在自己手里。
此舉倒真不是為了賺多少錢,有沒有公司,解家都是日進斗金,但有了這種管理體制,他可以擴大規模,進而可以減少許多古董的外流。
這是個很艱難的工作,倒斗的都已經習慣了老式散養的方式,真論起來,盤口與解家的關系還停留在封建社會的類主奴關系,從根上動搖這種自九門誕生就延續下來的體制,需要耗費很大的心力。
顧然其實沒有想過解雨臣還是個這樣有家國情懷的人。
大概是在道上混久了,明器倒賣的生意他已經習以為常,幾乎要忘了這些歷史古董外流給中華文明帶來的災難了。
解雨臣在跟他和瞎子講這個公司計劃的時候,是顧然第一次覺得,解雨臣不是個小孩了,他成熟得可怕,比解小九還有遠見卓識。
自然,顧然和黑瞎子都是支持的,這就代表了解雨臣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會分身乏術,所有生意和盤口的事情,解雨臣都一股腦交給了顧然和黑瞎子。
煙臺盤口出事,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在最開始清洗的時候,煙臺的盤口也在名單之上,其不安分的程度并不比曾大的盤口遜色多少,但自從廊坊與曾大兩件事情過后,煙臺的盤口就乖順了許多,賬本交上來都是對的。
那時候實在是忙得焦頭爛額,便沒工夫仔細去查,收拾完其他不安分的盤口,解雨臣才讓顧然去煙臺看看。
去煙臺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畢竟有那么多老大都被搞死了的盤口,他們都覺得,煙臺的盤口只是見風使舵乖了。
就連一開始最擔心魚死網破的黑瞎子都沒往壞的方向想。
卻沒想到,盤口是真的想魚死網破,竟然會想要殺掉顧然。
現在道上都知道,顧然是解雨臣手底下一把刀,指誰誰死,敢對顧然下手,就說明這個盤口已經向解家宣戰了。
解雨臣在接到顧然讓人從煙臺打回來的電話的時候,心跳幾乎停止。
他強迫自己必須冷靜下來,分析眼前的局面。
顯然,如果只是煙臺一個盤口動亂,那只能是以卵擊石,就算顧然真的如他們所愿死了,盤口也必定會被解家夷為平地。這只能說明,這是一場聯合起來的戰斗,煙臺盤口不過是敢死隊罷了。
可想而知,這是一個信號,所有假裝乖順的盤口都會同時亂起來。
解雨臣暗罵自己大意了,黑瞎子提醒過他魚死網破的問題,但自己還是掉以輕心了。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但這次長一智的代價太大了。
解雨臣幾乎不敢想,顧然這次要是運氣再不好一點,他這次會付出的代價是什么。
這不是他能承受的。
黑瞎子捏了捏解雨臣的肩膀,沉聲道:“解雨臣,冷靜。”
“我很冷靜。”解雨臣快速說,“你帶人去煙臺,把盤口給我端了,把顧然接回來,其他盤口,有我。”
黑瞎子知道顧然對解雨臣來說有多重要,點了點頭,也沒管解雨臣一個人怎么收拾其他盤口,直接帶人去了煙臺。
解雨臣叫了伙計來,安排好所有事情的時候,天都快亮了,他才能癱倒在椅子上,消化心中的恐懼。
這可能就是爺爺說的,為什么解家人不配擁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