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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面意思,明年夏天之后,長生就不存在了,瞎子、啞巴,還有其他人,都會正常生老病死。”顧然輕松地笑了笑,“這事說來話長,等過幾天吳邪和啞巴到了,把胖子再叫過來,咱攢個局,我再解釋,到時候也少不了他們參與。”
黑瞎子沉默片刻,點點頭,拿出一張圖,指了上面的幾個點:“這是我猜測汪家大本營可能在的地方,可惜他們的動作太小了,抓不住。按照你說的,結束長生之后他們肯定會動起來,到時候就一定能查清楚,咱們就好拿下了。”
“嗯,汪家的事情可以先放在一邊。”顧然沉吟片刻,轉向解雨臣道,“花兒,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解雨臣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你叔叔解連環,沒死。”
解雨臣神色動了動,繃著身體,半天才啞聲問:“你怎么知道的?”
“西沙考古之后,解連環戴上了吳三省的人|皮|面|具,他們倆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你有時候見到的吳家三爺是吳三省,有時候是解連環。”
顧然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包括凌晨與吳三省的見面。
“今天上午,吳三省鋪子那一片起火了,他們倆的任務完成了。”
解雨臣只在一開始聽到解連環的時候表現得比較激動,顧然越講他越冷靜,最后已經是一副完全事不關己的平淡表情了。
“我知道了。”解雨臣點點頭。
顧然猶豫片刻,問道:“你不恨他嗎?”
解雨臣淡聲說:“早幾年知道,我可能會恨他,現在無所謂了,解連環活著死了,沒什么區別。”
顧然糾結了半天,沒刨根究底,閑聊了幾句便回屋休息了。
黑瞎子回自己的宅子,顧然名義上送他出門,轉了個街角,顧然問他:“你覺得花兒真跟他嘴上說的,不恨解連環嗎?”
黑瞎子笑了笑:“恨不至于,但心里有沒有結就不知道了。”
“你覺得呢?”
“你更了解解雨臣,你應該自己想。”黑瞎子擺了擺手,“瞎子我累了這么多天,回家歇著了,你們倆的事自己處理。”
顧然回去的時候,解雨臣的房間已經黑燈了,想再問都沒有機會。
第二天,解雨臣的神色一如往常,還總支使顧然幫他推輪椅、拿東西,顧然便放下心了。
吳邪和張起靈傍晚的時候就到了北京,解家伙計去機場接了他們過來,顧然尋思著擇日不如撞日,便給胖子打了電話,把人從潘家園叫到了解家,順便也把黑瞎子喊了過來。
解家大廚做了一桌子的菜,顧然還特意從解雨臣的庫房里搜刮了幾瓶好酒開了壯壯膽子。
跟一桌子的人精編瞎話,還是頭一次。
桌上的氣氛有些奇怪,顯然分成張起靈、胖子、吳邪和解雨臣、黑瞎子兩撥,顧然跟哪邊都熟,吳邪跟解雨臣熟、南瞎北啞熟,剩個胖子自來熟。
顯然,這樣六個人組合的聚餐,怎么都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點。
菜吃飽了,酒過三巡,所有人都等著顧然開口。
“我有個事兒得說。”顧然又灌了兩口酒壯壯膽子。
胖子喝的有點多,大嗓門問:“你要說啥啊,這么大陣仗?”
幸虧是胖子開口,顧然腦子一轉,就說:“胖子,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我是來歷劫的嗎?”
胖子點了點頭,笑著說:“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兒。顧半仙兒,歷完劫要做神仙了?”
“對啊,牛逼不?”
胖子反應有點遲鈍,確定自己沒聽錯之后酒醒了大半,“不是,啥意思?胖爺我這嘴開光了?你還真成神仙了?”
其他人也都不說話,等著顧然解釋。
顧然把之前打好的腹稿講了一遍,大致是說他早年尋仙求道,然后有入紅塵的劫難,后來因為交了他們這么多朋友,算是真正入紅塵了。
吳邪笑著舉起了酒杯:“那你可得好好選個良辰吉日飛升。”
顧然跟他碰了杯,一口悶了。
黑瞎子笑著問:“人家小說里歷個情劫什么的,不都寫的是先愛上個人,再斷情絕愛才能成為神仙嗎?到你這兒這么簡單?”
顧然心里一驚,面上不顯,又倒了杯酒喝了,在這點時間里急中生智說:“入紅塵的反義詞是什么,出紅塵啊,我離開這個世界,舍掉和這個世界的聯系,就算是完事了。其實就是飛升,我飛升了不就離開下界了嘛。”
解雨臣一點醉意都沒有,問道:“你什么時候走?”
顧然眨了眨眼,“明年八月。”
解雨臣喝的不多反應很快,“你昨天說一年之后結束長生,就是這個意思?”
顧然重重點了點頭,開始扯瞎話:“我是借助青銅門的力量修道的,最后也要從青銅門走。我問啞巴了,他說明年八月青銅門開。我飛升成仙,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個了,你可以理解成我把西王母當時留下的沾點仙氣的東西給消耗了。”
吳邪問:“隕玉?”
顧然心里又是一跳,這一桌子聰明人,哪個都不好騙。
“差不多吧,具體的我也沒法解釋,反正就是這些東西沒有神秘的作用了。長生其實也算是西王母留下的神秘力量的一部分,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顧然盯著張起靈和黑瞎子笑了笑,“回頭你倆估計就是二三十歲的小伙子了,跟正常人一樣,再活個幾十年,七老八十了也得死。”
吳邪開心不起來了,“那我們還有機會再見嗎?”
顧然支著下巴笑了笑,“你見過神仙下凡呀?不過到時候我在天上,是可以看見你們的。”
黑瞎子問:“所以你的計劃就是,你死了,我們去收拾殘局?”
“我那叫得到成仙,怎么就死了呢!”顧然佯怒,一拍桌子,“不過后半句話沒錯,長生消失了汪家才會真的亂起來,到時候你們動手就行。”
顧然想了想,又勾著吳邪的脖子說:“命運快結束了,不會再有這么多烏七八糟的事兒了,開不開心?”
“你也要走了。”
顧然一巴掌拍在吳邪腦袋上:“你怎么跟黑瞎子似的呢,會不會說話!我這可是西王母之后的第一個自己修道努力出來的神仙,空前絕后的!”
顧然舉起酒杯:“這一年我要好好享受人生!一年后就交給你們了。”
所有人都舉起酒杯了,連張起靈都喝了。
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參與這次會談的,因為他知道所有真相。
歇了一個月,顧然說要去趟云南,解決黑瞎子的眼睛問題。他拒絕了所有人的同行,包括當事人黑瞎子。
又過了一個月,顧然才回來,肉眼可見地清減了許多,面色也有一種不健康的蒼白,不過身上不見什么傷,還帶回來了蟲盤。
黑瞎子的眼疾被治好了,久違地摘下了墨鏡,露出了一雙頗為妖異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