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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一段繩子,吳三省還要再往下,便轉了個彎,已經看不到手電光照出來的影子了,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吳三省才從下面發來信號,上面的伙計拉繩子,只拉上來黑瞎子一個人。
“小三爺、啞巴,三爺讓你們馬上下去。”黑瞎子笑道,招呼顧然,“躲不過去了,一起走唄。”
張起靈倒是二話沒說走了過來,顧然再不想下去也只能認命,扣緊了防毒面具,才抓著繩子下去。
吳三省在很遠的一條井道里,見吳邪他們都下來了,用手電指著一邊樹根后的沙土壁:“小哥,你看這是你留下的記號嗎?”
沒人回答,顧然一回頭,發現走在最后的張起靈已然不見了蹤影。
光顧著這難聞的尿騷味了,顧然忽略了走在最后的啞巴張,完全沒有留神去聽,再加上這里的腳步聲、水聲嘈雜,張起靈要是輕手輕腳地離開,顧然確實沒法發現。
還真是大意了,顧然壓根沒想過張起靈都走到這兒了,還會半路開溜。
吳三省倒是沒太意外,張起靈在隊伍里,本來就是個極不確定因素,吳三省本也沒指望他能一直跟著,先前匯合的時候見到啞巴張,他還著實在心里詫異了一下。
“吳邪、顧然,你們看,這和長白山看到的,小哥留下的記號是不是一樣的?”
“是,看樣子有年頭了,啞巴張以前來過。”顧然伸手摸了摸記號,低低地嘆了口氣。
吳三省立即招手給黑瞎子:“瞎子,告訴上面的人給老子全部下來,咱們找到入口了。”
吳邪已經是滿頭霧水了,吳三省跟他解釋說,他們在來到這片廢墟之前,已經不止一次地看到這種記號了,仗著有記號的存在,他們以最快的速度穿越了雨林,到達了營地。
吳三省話鋒一轉,見黑瞎子出去了,壓低了聲音說:“我真是被你氣死了,這一次你實在不應該跟來。”
吳三省急促道:“你他娘的真是不會看風水,你三叔我已經今非昔比了,這一次的伙計都是你三叔我臨時從道上叫來的,這批人表面上叫我聲三爺,其實根本不聽我的,只能做個策應,還得防著他們反水,我一個人都應接不暇,你跟來不是找死!”
吳三省又將矛頭對準了顧然:“還有你,讓你保護吳邪,你跟他來蹚這渾水干什么,不老實在杭州呆著。”
顧然沒說話,不管吳三省是不是真的不想吳邪來,現如今的局面確實于他們叔侄二人而言很被動。
黑瞎子又下來了一趟,問胖子該怎么處理,吳三省讓把他帶下來,人員是絕不能分散的。
黑瞎子又上去了,吳三省才快速跟吳邪解釋現在的情況:“我長話短說,你記住,這批人都是長沙地頭上的狠角色,也只有這些人才敢夾這種喇嘛。這黑眼鏡是個旗人,名字我不清楚,道上叫他黑瞎子,他是一伙。另外一伙就是那個叫拖把帶的人,這批人以前是散盜,亡命之徒,你要特別小心的就是這批人,不要當成我以前的伙計,也不要什么話都說。”
“黑眼鏡不是跟顧然認識,挺熟的?”吳邪指了指顧然。
顧然心下覺得好笑,這可不是在學校,人際關系沒那么單純,他拍著吳邪的肩膀解釋道:“瞎子跟我熟歸熟,但敢咱這一行的,腦袋都隨時不保,還想什么認識不認識的。”
顧然想了想,又對吳三省說:“瞎子就算不是你的人,也不至于跟拖把似的,跟你兩條心,他跟啞巴張一樣,基本是可靠的,你也不用太擔心。”
上面的伙計下來了,胖子是綁在潘子身上弄下來的,匯合之后,吳三省帶隊,找張起靈留下的記號前進。
一直走到了晚上,相安無事,一條蛇的影子都沒有看到,潘子和拖把輪流背著胖子前進,下午的時候,胖子就已經醒了,到晚上的時候,已經恢復了些力氣,不用背著了,改成潘子攙扶他走。
晚上的時候,一隊人在井道里原地休息,點了幾堆火,張起靈不在了,盯著東西發呆的改成了顧然,頗有幾分要死不活的樣子。
黑瞎子少見他這副模樣,便湊過去低聲說:“咱能精神點嗎,人家啞巴發呆,那是高冷,你發呆,那是要死要活。”
顧然無奈地笑了笑說:“我就是覺得不太對勁,啞巴張都走到這兒了,為什么突然離開,而且咱們走了這么久,一條蛇都沒看到,你不覺得奇怪嗎?”
黑瞎子輕松地說:“奇怪啊,但奇怪就不往前走了嗎?想這么多做什么。”
黑瞎子說話,看起來無賴,但實際上挺有道理,顧然心里放松了許多,調侃道:“無賴也有無賴的好啊。”
黑瞎子一擰眉頭,作勢要打顧然,顧然趕緊壓了一把,低聲說:“我拜托你個事兒,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幫我護著點吳邪胖子他們。”
顧然對西王母國是個什么情況心里沒數,他怕他跟張起靈會像在云頂天宮時那樣,去到一個吳邪他們去不了的地方。
黑瞎子摸著下巴似笑非笑:“你還真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顧然默然,他確實不太一樣了,至少在以前,他不會費這么大心思去保護一個人。
黑瞎子了解顧然的脾氣,不說話就代表默認了,其實從秦嶺出來,顧然找他求救之后,他就發現,顧然變了。這要是放在以前,別說為了吳邪豁出性命了,就連帶著這么個拖油瓶下斗,都是絕不可能發生在顧然身上的事情。
“你盯著點,我稍微睡一會兒。”顧然低聲對黑瞎子說,不等人回答,就靠著墻壁睡過去了。
黑瞎子“嘖”了一聲,在心里稱奇,這家伙睡得還挺快。
再次出發的時候,人聲嘈雜起來,顧然才醒過來,胖子已經能自己走了。
順著井道又走了許久,對于顧然來說,這是最無聊的一段。有吳三省的伙計開路,顧然只顧自己走在最后面,完全不管前面發生了什么——這也不重要。
在一處井道口停了下來,吳三省他們發現了三條路,而且每一條路的入口處,都有張起靈做的記號。
吳三省把走在最后面的顧然叫了過去。
顧然剛一湊到路口,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記號,就聽一道破空聲,他沒來得及多想,抓著匕首凌空撲了上去,大喝一聲:“小心!”
顧然的匕首扎到了一條剛剛蛻完皮的赤紅色巨蟒身上。巨蟒吃痛,尾巴四處亂甩,顧然被甩飛了,在洞壁上蹬了一腳,穩穩落在地上。
吳三省的伙計已經亂了,四散往井道里跑,只有潘子、胖子幾個自己人還拿著槍掃射。
吳邪一邊開槍一邊朝井道后退,不知是不是運氣太不好,他退后的井道里竟然涌出了十幾條野雞脖子,八成是被槍聲引來的。
同樣留下的還有黑瞎子。
他的槍法極好,抬手就崩了兩條靠近吳邪的野雞脖子。
那條巨蟒和不斷涌上來的野雞脖子將顧然他們分散開,顧然幾次想要跑過去和吳邪匯合,但都抓不到合適的機會。
顧然全副精神都在對付這條巨蟒,也虧得是它剛蛻了皮,鱗片還沒有長堅硬,不然固然可拿他沒辦法。
“你們快走,分開跑,找機會再匯合,這里都是洞,路都是通的!”顧然大喊。
這種群居的蛇是有等級制度的,顧然在這里可不敢殺了這條巨蟒,萬一招來野雞脖子報仇就難辦了。因此,顧然只能讓吳邪他們都撤了,再找機會跑,甩掉這些蛇。
吳三省那邊有黑瞎子,胖子和潘子在一塊,只有吳邪一個是落單的。這種情況顧然也沒辦法,只能說吳邪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
有顧然牽制這條巨蟒,其他人跑得很快,片刻工夫就脫身了,顧然確定他們的腳步聲遠了點,作勢朝巨蟒刺過去,虛晃一招,隨便跑進了一條井道。
幸好,顧然的運氣還不錯,這條井道里有許多泥繭,顧然掏出水壺把泥稀釋了涂在身上一路狂奔。真論跑步速度,顧然絕對比野雞脖子快,跑了一會兒就已經聽不到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了。
轉了幾個彎,顧然全憑感覺在跑,他突然聽到了一連串“咯咯咯”的聲音,聲音很熟悉,他想了一下,這不是啞巴張在魯王宮對付血尸時候的“粽子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