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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來不及了,照明彈的光越來越暗,顧然三人被人面鳥包圍,這些人面鳥也怪得很,根本不進攻,只站在不遠的地方。
吳邪膽戰心驚,下一刻他就看到從高空掉下來的人,是陳皮阿四的伙計葉成,脖子被咬斷了,已經沒救了。
緊接著,又跑下來幾具尸體,有的還有腦袋,能認出來是阿寧的手下,有的沒有腦袋,已然看不出是誰了。
“顧然,你說怎么辦?”胖子問道。
顧然沉吟片刻說:“先看看,我感覺它們不敢動我們,也不打算放我們走。”顧然也琢磨不清楚這些人面鳥是什么路數,尤其是在青銅門前,這個特殊的位置,顧然也不敢輕舉妄動。
人面鳥確實沒有對顧然他們下手,而是吐出了嘴里的什么東西,形狀有點像猴子,這種猴子去吃尸體上的肉,沒多一會兒,尸體就被分食干凈了。
口中猴和人面鳥一樣,圍著顧然三人,眼中閃著兇光,但似乎有所忌憚,不敢上前。
顧然抽出匕首,低聲說:“一會兒要真打起來,就把那個炸|藥也點了,不然咱們沒活路。”
僵持了好幾分鐘,口中猴上前了一步,看起來躍躍欲試,但下一瞬,四周突然一震,所后的口中猴和人面鳥都瘋狂逃竄,瞬間就沒了蹤影。
吳邪問:“這什么情況?這種怪物竟然還有天敵?”
顧然神色一凜:“不好!躲起來!”他拉著吳邪和胖子躲到一個石縫中,剛躲好,三人就看到那扇巨大的青銅門向外挪開了一點。
青銅門開了。
顧然的語速很快,低聲交代道:“長話短說,青銅門開了,馬上就要陰兵借道,你們千萬不能讓陰兵發現你們,等陰兵進去,門開了,就立刻跑,阿寧他們肯定能帶你們離開。”
吳邪明知故問:“那你呢?”
“我得進去,不出意外的話,啞巴張也會進去,雖然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后面的路不是你們能走的,等出來之后我會去找你的。”
胖子顯然對陰兵借道有幾分了解,強顏歡笑:“顧然,你救了胖爺一命,這人情可還沒還呢啊,你可不能給死了。”
顧然點點頭:“死不了。”
話音剛落,青銅門內就亮起幾盞燈火,從裂谷的地下冒出一股淡藍色的薄霧。
“到時間了。”
顧然話音剛落,一連串號角聲就從裂谷的另一邊傳來,無數黑影隨著號角聲排成長隊,出現在裂谷盡頭的霧氣之中,朝青銅門的方向走來。
顧然對陰兵長著一張奇長的臉并不意外,他正準備跟在陰兵后面走進去,就見啞巴張穿著同樣的盔甲,走在隊伍的中間,在看到他們的瞬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動了動嘴巴:“再見。”
顧然悄悄起身跟在陰兵的最后,他的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還屏住了呼吸,走在最后的陰兵都沒有發現他。
顧然最后一個走進青銅門,地面猛地一震動,青銅門關了。
“顧然和小哥到底能不能活著出來?”吳邪滿是擔憂,這倆人身手好歸好,但終究是人類,而青銅門明顯已經超越了人力,屬于鬼神的范疇,顧然嘴上答應得好,但吳邪不敢全信。
“別想了,我們快走,那些鳥又要飛回來了,咱們這次就不會這么走運了。”胖子大叫,拉著吳邪趕緊朝潘子他們之前逃跑的方向跑去。
吳邪和胖子不知跑了多久,遇上了回來救他們的潘子和幾個老外,一見到吳邪二人,潘子大喜,往吳邪身后看了看,卻沒見到顧然的身影,問道:“就你們兩個?顧小哥呢?”
吳邪搖了搖頭,礙于這里有阿寧的人在,只道:“等會說。”
到了營地,阿寧的醫生幫忙檢查了傷口,打了消炎針,吳邪跟潘子胖子倆人坐在一處,離阿寧的人挺遠,小聲說著話。
“顧小哥呢?”潘子追問。
吳邪嘆氣道:“進青銅門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出來。”
胖子拍了拍吳邪,“哎,你就別念叨了,顧然跟你說了能出來就能出來,他什么時候騙過你啊。”
潘子也幫腔:“顧小哥這么厲害,肯定能從青銅門里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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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終極。
顧然踏了進去,青銅門里面漆黑一片,不像古墓那樣,總有許多壁畫浮雕,這里幾乎是混沌一片,甚至不是空曠,而是混沌。
就像盤古開天之前,那一片迷蒙混沌的世界。
青銅門里面就像是沒有盡頭一樣,顧然一直往前走,在這里,時間、空間似乎都被模糊了,連顧然這樣的人,都沒法判斷他走了多久,只覺得已經進入青銅門很久了。
遠處,是一團幽青的熒光,陰兵走到這團光前,就站定不動了,就像軍隊在列隊一樣。
顧然左右看看,陰兵對他這個混進來的人沒有絲毫反應,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總算看到那團暗光的模樣——那是一塊巨大隕石。
就像是受到什么感應一樣,顧然將手貼上隕石,他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吸引他一樣,無數畫面涌上記憶。
他是個修仙者,是這個仙氣微薄的時代,為數不多的修仙者,也幾乎是唯一一個成功的人。
那是在元明的時候,他從秦嶺突破了修煉的壁壘,并且在游歷的過程中發現了西王母與周穆王的故事。
這個世界的仙氣稀薄得不可思議,顧然原以為這是時代的必然,直到他發現了秦嶺,才發現,仙氣并非自然衰弱,而是人為。
西王母為了自己的地位與私欲,與人類簽訂了一個協約,有關長生的。
西王母將這個世界上的仙氣轉化為長生的血脈,因此有了張家血脈,有了玉俑,有了禁婆。
當年顧然是狂熱于修道的,他憑著驚人的天賦與過人的毅力,修煉、游歷,他獲得了絕大多數修仙者無法獲得的密法,知道了絕大多數修仙者不會知道的秦嶺。這使得他成為了與仙人僅有一線之隔的人,唯一一個人。
最后,他查到了云頂天宮,查到了這個青銅門。當年的他相信,這里是西王母設下的最后一道人與仙之間的屏障,他可以通過這里,獲得成仙的最后一道法門。
當年,他拿著鬼璽走進了青銅門,觸摸到了那個他孜孜追求的境界。
某種意義上來講,他是成功了的。
但仙與人,最重要的是斷情絕欲,顧然雖然通過這種特殊手段成仙,但心中執念太重,并不算真正的仙人。
他需要歷劫。
他是千萬年來最特別的一個,執念極深,但情緣極淺。
司命說,他的執念來源于這一路艱難的修仙之路,來源于他那個特殊的世界。而他的淺緣,來源于他修道中經歷的漫長的歲月,上百年的時間,他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孑然一身,沒有聯系。
司命說,他需要做兩件事,第一,消融執念,第二,學會入世。
司命讓他去歷劫。
他在凡塵過了不知多少人生,數不清的歲月消融了他的執念,但他卻始終孑然一身,始終沒有學會入世。
顧然不算正經的仙人,只是個有仙法的凡人,因此在不斷進入各個世界歷劫的過程中,他的靈魂慢慢受到了損害,在上一次結束凡人短暫的一生后,司命說他的靈魂幾乎不能再支撐他不斷往返于仙凡兩界了,他還有最后一次機會,如果還不成,就沒法成仙了。
雖然執念漸漸消融了,但顧然仍想成仙,因此在這一世,他死死記住了他的使命——入紅塵。
這是他在提醒自己,也是司命在幫他作弊。
司命覺得,他始終與紅塵沒有絲毫聯系,追根溯源,應當是他在還是徹頭徹尾凡人的時候,心境就出了問題。因此司命做了個把戲,把他送回了最開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