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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洞里呆了兩三天的時間,中途順子醒了過來,風雪停了,一行人又原路爬回去,用繩索爬上下來的陡坡,地面上有很多新的馬蹄印子,顧然看了一眼:“阿寧他們趕到我們前面去了,腳印是新的,沒走多久。”
一行人二話不說,戴上護目鏡開始趕路,兩個小時后,在一個山坡上看到了阿寧的隊伍,他們也有不小的損失,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人和一半的馬了。
顧然四下環顧,看到一個方向忽然愣住了,直接伸手揪著吳邪,指了指那個方向:“你看,是那座山。”
這和海底墓影畫上的山峰一模一樣,是云頂天宮了。
吳邪指著那山頭問順子:“那里是什么山?要怎么樣才能過去?”
順子看了看,變色道:“原來你們要去那里?那里不能去的!”
順子解釋了原因,那是三圣雪山,是彭總司令抗美援朝時候,志愿軍建設戰后生命線的那座雪山,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在國境之內,大部分都在朝鮮的邊境里,是最難過去的邊境線之一。中朝睦鄰友好,很多邊境線都名存實亡,但只有這一條,大概是其歷史意義和山上的戰略通道的緣故,到現在都屬于嚴防死守的邊境線。
一行人的食物有限,沒法從旁邊的邊境線繞過去,從朝鮮進入三圣雪山,但和邊防軍硬碰硬更是下下策。
陳皮阿四在地下能只手遮天,但摻和上官方,他就沒辦法了,只坐在一邊直嘆氣。
顧然琢磨一會兒,走到陳皮阿四旁邊道:“如果主墓室在三圣雪山里,以東夏皇帝的本事,邊上的山頭有沒有可能是陪葬陵?”
陳皮阿四瞇著眼睛看了看,點頭說:“這里在風水上是群龍坐,很適合群葬,陪葬陵里面肯定有和天宮主陵相通的密道。”
顧然點了點頭:“那就從旁邊進去。”
陳皮阿四去找順子,要繞路去三圣雪山旁邊的小圣雪山,然后和吳邪解釋了群龍坐陪葬陵的風水。
下到山下到了阿寧他們呆過的地方,這伙人很狡猾,輕裝上陣,卻帶走了所有的干糧和子彈,離家一些累贅的裝備,甚至包括幾把空了的槍。
顧然四下看了看,對阿寧一隊人的規模和裝備有了大致的估算。
有錢有人脈就是好啊,倒個斗能帶這么多好東西。
過了阿寧扎營的地方,就是一個山谷,順子帶著隊伍朝另一個方向拐去,直奔小圣山。
行進的速度不快,到小圣山下山谷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們幾乎走了一天的時間。
在一處雪坡扎營后,胖子還惦記著溫泉,跑去纏著順子問,但順子也不常來這一片,地形不熟。胖子又湊到顧然旁邊,“顧然,你再聞聞,周圍還有沒有硫磺味兒,學摸學摸溫泉。”
顧然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狗鼻子,哪兒給你找溫泉去啊。就算有,也是在山里,咱現在在坡上,里山體里頭八丈遠,聞不到,你老實呆著吧。”
吳邪他們跟著順子去看附近古代先民的冰葬坑了,顧然對看尸體沒興趣,就沒跟著去,在雪洞里愣神。
顧然能感覺到,陳皮阿四在打量他,不過懶得管了。不用想都知道,他這么一個搞不清來歷的家伙被拖入這個局里,即將進入云頂天宮,會多讓人懷疑。
吃了晚飯之后,連日奔波的疲憊感就立刻襲來,人又累又困,除了第一班守夜的順子,其他人都鉆進睡袋睡覺了。顧然也不例外,他自從到這里,腦子中的思緒就十分紛雜,整個人的精力極差。
不過一堆大老爺們在,呼嚕聲此起彼伏,像顧然這種耳朵靈的,根本沒法睡好。他強迫自己不去理會呼嚕聲,閉目養神,但實在是難受,大概干瞪眼躺了一個小時,顧然聽到吳邪爬出帳篷,就干脆跟著出去了。
好歹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都比躺著挺尸呼吸二氧化碳強。
“你怎么也醒了?”吳邪這話剛一問出口就反應過來,連他都被吵醒了,顧然能睡踏實就見鬼了。
顧然直搖頭嘆氣:“太恐怖了,他們打呼嚕太吵了。”
吳邪笑出聲來,很少見顧然這樣吃癟的樣子。
“說實話,我認識這么多人,就佩服啞巴張。”顧然指了指帳篷,“里頭吵成這樣,這家伙準沒睡著,但還能在里頭躺著,風雨不動安如山。”
吳邪沒有顧然那武力值,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在嘴皮子上開小哥的玩笑。他找順子借了個火,點上一支煙,然后又把煙盒遞給顧然:“來一根?”
顧然擺了擺手:“少抽煙,對身體不好。”見吳邪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語重心長的說,“經常下墓的人,會吸很多尸氣、毒氣,本來就對身體有損傷,再加上外傷什么的,你還抽煙,等你再過二十年,有你好受的。”
“你怎么跟我三叔似的。”吳邪撇了撇嘴,把煙掐了。
顧然只坐在外面躲呼嚕聲,壓根不說話,吳邪嫌無聊,就跟順子閑聊,從風土人情、山里趣事聊到順子當兵的經歷,胡侃半天,順子突然問:“吳老板 ,其實,你們到底進山是干什么的,你能不能告訴我?”
顧然立刻睜眼看向順子,不知怎的,總覺得此時的順子少了幾分最開始的憨厚,更有點當兵的精明。不過這種感覺也只是片刻,吳邪沒有回答,順子也沒有追問,似乎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顧然很相信自己的直覺,順子身上一定有疑點,他記下這樁事情,留神聽著順子和吳邪的對話。
順子說自己并不是專業向導,從未進山這么深過,這是頭一次帶隊到小圣雪山。這一路十分危險,他們能走到這里,已經稱得上奇跡了。
吳邪心里暗罵,又覺得奇怪,“那既然這么危險,你還帶我們來?你就那么缺這點錢嗎?”
順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吳邪,然后說道:“錢也是一個因素吧,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我的父親,他十年前失蹤了,當時他也是帶著一批人進雪山,和你們要走的路線差不多,但最后整批人都消失在了山里,我隱隱約約就記得,當時找他的那幾個游客,和你們的裝扮很想,也是在冬天,也是非上山不可,所以我看到你們,就感覺到自己一定要跟著你們來。一來我不希望你們像我父親一樣死在里面,而來,我有一種很幼稚的想法,也許你們進山的目的,和十年前那批人是一樣的,那也許我能夠知道我父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當然,這只是我的臆想。”順子自嘲地笑了笑,“我的父親也許只是單純的遇上了雪崩,給掩埋在這一片雪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