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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一上火車,就看到了坐在下鋪吃方便面的王胖子,把包放到上鋪的床上,然后敲了敲桌子:“車還沒開呢,這就吃上了。”
胖子笑呵呵地說:“人是鐵飯是鋼,不管咱干啥,飯先得吃飽了。”
顧然懶得理王胖子,敲了敲對面上鋪的床邊:“啞巴張,還睡呢,老熟人來了,也不打個招呼?”
張起靈賞臉睜眼看了一眼他,然后翻了個身,臉朝里又準備繼續睡覺。
顧然有點不好意思,訕訕地解釋道:“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我那趟打個來回花了大半個月,后來實在是太累了,就休息了一段時間。你可以問瞎子,是他撈我出來的,他知道我當時什么情況。”
張起靈沉默了半天,然后說:“你應該跟我說一聲,我以為你出事了。”
顧然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這啞巴張什么時候學會擔心人了?他只能道歉說:“對不起,我的錯,我出來之后應該告訴你的。”
“嘿,兩位,聊啥呢,你們私下又準備去哪兒撈個油水啊,都不帶你胖爺。”王胖子拍了拍顧然的胳膊。
顧然看了他一眼:“沒啥,那個魚眼石還不夠你賺的?”
王胖子一聽這個,臉上都笑開了:“錢不嫌多嘛,小顧同志,啊不,顧小然,你給找的是哪路買主啊,這東西雖然是個古董,但就光禿禿一顆石頭,不好出手啊。”
“想知道啊?”顧然拖了半天長聲,吊足了胃口才說,“走解家盤口出手的,明白了?”
“那個解家?”王胖子張牙舞爪地比劃著。
顧然點頭:“不然北京還有哪個解家?”
王胖子一拍大腿:“你丫是解家人啊?我說你怎么本事這么大呢。”
顧然搖搖頭,似笑非笑:“不是,恰好認識而已。”他聽到一陣腳步聲,有熟悉的,是吳邪和潘子,也有陌生的,他給王胖子使了個顏色,“閉嘴,有人來了。”
王胖子也是機警的,立馬重新開始吃他的方便面,沒過多一會兒,吳邪、潘子還有一個老頭走了進來。
顧然看到一臉驚訝的吳邪,笑著打了個招呼:“hello,小吳邪,好久不見。”
吳邪看看顧然,又看看吃著方便面的胖子,然后一抬頭看向胖子的上鋪,正對上張起靈那雙淡然得一點波瀾都沒有的眼睛。
“別傻站著,進來吧,都是老熟人。”顧然笑了笑,然后看著那老頭,“陳皮,好久不見。”
陳皮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復雜的表情,似是驚訝,也似是懷念,他嘆道:“你竟然也來了。”
“這句話我也很想跟你說。”顧然皮笑肉不笑,陳皮的反應在他看來沒有任何的敵意,這讓他更想知道陳皮淌這一趟渾水的意義。
吳邪上車之后就跟胖子閑聊,這才知道胖子是被楚光頭夾喇嘛過來的,對目的地幾乎一無所知。吳邪問他關于吳三省的事情,胖子直搖頭:“奶奶個熊,你還問我,你胖爺我要是知道這事情又和你那狗屎三叔有關系,再多票子我也不來干。”
吳邪又問顧然:“你也是被楚光頭夾來的?”
顧然猶豫一下,搖了搖頭說:“是你三叔,他給我發了這趟火車的車號,其他的什么都沒說。”顧然怕吳邪不信,還把短信給吳邪看了。
“你沒聯系我三叔?”
“聯系了啊,收到短信我就打電話過去了,但他關機了。”顧然又給吳邪看了通話記錄,然后拍了拍吳邪的肩,“吳三省是老狐貍,他敢讓我過來跟你們一起,就表示他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不然他讓我直接去幫他也很容易。”
潘子也說道:“顧爺說的沒錯,三爺沒那么容易出事。”
吳邪又問:“那這一趟你知道什么?”
顧然指了指臥鋪門外,“這里人太多,說話不方便,等到了地方再跟你說。”
陳皮抬頭瞟了一眼顧然,然后就繼續低頭不說話,等車一開就直接自顧自走了出去。
胖子看這老頭半天沒回來,低聲問:“這瘦老頭是誰啊,拽的二五八萬似的。”
潘子輕聲跟胖子講了一下陳皮阿四的事情,胖子聽到他九十多歲了,臉都綠了,“你可別告訴我這老家伙也得跟我們上山。要真這樣,到沒人的地方我先把他給人道毀滅了,誰也別攔我,反正他進去了橫豎是一死。”
潘子趕緊壓住他的嘴巴,輕聲說:“你他娘的少說幾句,老家伙精的很,給他聽到了沒到地方就把你害了。”
顧然瞟了一眼車廂外的走廊,冷笑一聲說:“沒事,陳皮走遠了,聽不見咱們說話。順便提醒你們一下,啞巴張名義上可還是陳皮手底下的伙計呢。”
張起靈翻了個身,睜眼看了一眼顧然,似是在問他為什么突然提這一茬。
“沒事,我只是確認一下,你站哪邊。”顧然盯著張起靈,神色很是凝重。
吳邪嚇了一跳,他之前一直覺得顧然和張起靈的關系很好,完全沒想到顧然會幾乎跟張起靈翻臉。
“我不站哪邊。”張起靈的語氣很平淡,完全沒有因為顧然的質問而生氣。
“那就好。”顧然看了張起靈一會兒,然后轉頭對吳邪幾人解釋道,“我聽到他出去之后跟人說話了,他賣了吳三省的人,應該是那個光頭,路上肯定有條子抓人。”
吳邪問道:“他為什么要招來警調子啊,咱們都是一趟的,有警調子他也不好走。”
顧然搖了搖頭解釋道:“陳皮在道上的威望可不亞于你三叔,他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人,條子一來,你三叔安排在后面的人和裝備全泡湯,咱只要想進墓,就得聽他的。這老東西肯定有他的目的,他能帶路,我們一路上會比較省事,但擺咱們這一道我不可能不跟他算賬,在里頭他討不了好。”
陳皮阿四跟顧然不熟,只知道他本事大,但顧然具體有什么本事,他是一概不知的,因此陳皮阿四并沒有料到顧然隔這么遠還能聽到他跟手下人的對話,也沒料到顧然同樣能找到云頂天宮。
顧然不怕陳皮阿四單純想截個胡,他怕陳皮跟九門不是一條心,耽誤了吳三省對付組織和汪家的計劃。再者,顧然早些年跟解雨臣下墓的時候吃過警察的虧,那時候解家還沒穩定下來,有個腦殘窩里反,招來了警察,把他們后面的接應全斷了。
顧然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口上的疤,當年他就因為沒有后續接應,差點折在墓里。他身上傷疤不多,大多嫌難看用激光給做了,就這一處傷疤,他一直留著。從那時起,顧然就恨透了窩里反的。
因此即便是陳皮阿四沒太大惡意,只是為了自己牟利,顧然也不準備輕易放過他。但張起靈武力值太高,人也失憶了,畢竟當年是被陳皮阿四的人從墓里撈回來的,顧然不得不確定他的態度。
顧然對張起靈抱歉地笑了笑說:“我是怕你是陳皮的人,跟他一起擺我們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