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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陷入了沉思,確如顧然所說,老癢這人一路上都在騙他。老癢沒有三叔那么聰明,所以他的謊話漏洞很多,只是一路而來行程太匆忙了,吳邪沒有靜下來好好想過這個事情。
一開始,老癢說去陪葬坑,但從后面的行跡來看,他的目標是這個墓。而且吳邪懷疑老癢已經下過這個墓了,不然沒法解釋他在路上有很多地方記得路。
老癢最大的破綻出在一開始的時候,只是那時吳邪的注意力全被六角銅鈴吸引了,而忽略了老癢言語中的漏洞。按老癢的話來說,他要錢,四百萬,這錢吳邪拿不出來,但顧然能拿得出來,對于老癢來說,最省事的方法應該是找顧然借錢,而不是冒著生命危險來秦嶺。
只能說明,老癢有除了錢以外的目的。而這個目的應該跟吳邪有關,就如顧然所說,老癢需要讓吳邪一起下墓,而他不希望顧然摻和。那么墓里有什么事情是必須吳邪來完成,而顧然不能知道的呢?
顧然見吳邪眉頭緊鎖,揉了揉他的頭:“已經到這里了,很快就能知道老癢的目的,我觀察過了,他身手跟你半斤八兩,你防備著他,應該一時間不會出事。積尸地里我給你的那盒毒針帶沒帶,一旦老癢有異動,趕緊下手,那東西不要人命,只是會讓他失去行動力,我有解藥。”
吳邪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在魯王宮的時候用掉了,就是你和小哥跟我們分開的時候。”
顧然道:“你等下。”他在包里翻了翻,又拿出一盒毒針,還有一把很短的匕首,他想了想,又翻出一個小金屬鏤空的球,遞給吳邪,“匕首上也有這種毒,都給你。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就往這個球里滴一滴你的血,這里面是我養的蠱蟲,能聯系到我,這樣你出事我也能感覺到。”
吳邪接了過來,把東西收在自己的衣兜里,點了點頭。
顧然拍了拍吳邪的肩膀:“我上去了,注意安全。”話音剛落,顧然就抓著青銅樹枝爬了上去,速度極快,比剛才帶吳邪他們一起爬的時候不知快了多少倍,一眨眼就沒了人影。
下面的青銅樹好爬,顧然防備著老癢,想盡快甩開他們,幾乎是用盡全力在往上爬。很快,顧然就發現上面的青銅樹枝越來越密,已經沒有辦法貼著樹干攀爬了,只能倒掛出去,踩著枝椏的尖頭往上爬。
顧然爬到枝椏外面,算了算距離,在心里感謝了一下曾經教過自己輕身功夫的二月紅,要沒有他那一手,這一段爬起來就費力了。顧然的速度降了下來,這一段路對吳邪三人而言很有難度,不可能追上來。
往上爬了幾分鐘,顧然看到上面不遠處掛著許多帶著面具的干尸,這些干尸的手腳卡在枝椏里,臉都是朝下的,奇怪的是臉上的面具并沒有因為重力而脫落。顧然一眼望去,只覺得這些東西好像在盯著他。
顧然小心翼翼地往上爬,湊近一具干尸,用力摘下它臉上的面具,雖然干尸的臉已經因為縮水而顯得十分猙獰,但可以看出,這是一個人。
這青銅樹上,密密麻麻掛了這么多死人。
顧然忽然覺得手上的面具有些異樣,這面具沒有繩子,不是靠外物固定在臉上的,只能是這面具自身有蹊蹺。而且這面具的形狀非常奇怪,在嘴巴后面的位置,有一個螺旋的小凸起,上面還有一個小洞,是直接塞到嘴里的。
顧然從洞那里掰開了面具,里面露出一段類似螃蟹腳一樣的東西,顧然把它抽了出來,是一只已經石化的蟲子。這蟲子只有半截,顧然用手電照了一下干尸的嘴,果然,嘴里有另外半截蟲子,一直插到喉管里。
這是少數民族的蟲蠱。
顧然曾在云南的墓里見過類似的東西,這些蟲子會神不知鬼不覺地爬到人的身上,輕則為人所控,重則直接斃命,邪門得很。那面具上的蟲蠱是螭蠱,他曾經見過,這種蟲子可以通過面具爬到人的身體里,人就戴著這個面具一輩子摘不下來了,行為都受蟲子控制。
八成是設計來守護青銅樹的,帶上面具的人就成了守護者。
顧然扔掉手里的面具和蟲子,從包里掏出一截染血的紗布,撕成兩段,纏在兩只手上。這還是在魯王宮的時候,從張起靈身上弄下來的血。虧得他當時沒直接扔掉,這次還給帶來了。
但愿啞巴張的血干了之后也能驅蟲吧。
顧然爬過這些干尸,用手電往上一打,大概往上六七十米的地方,青銅樹干上附滿了這種螭蠱面具。那些面具里的蟲子應該都是活的,數量太多了,即便是啞巴張的血管用,那段路也得小心翼翼地爬。
更何況顧然現在沒把握,隔了這么久已經干掉的麒麟血還能不能用。
若是不能用,通過上面一段路就要費些功夫了。
顧然干脆掛在青銅樹枝上休息,從祭臺一路過來,他都沒有休息過,現在已經覺得有些累了。顧然從包里翻出一包壓縮餅干,就著水就開始啃,也不嫌這東西難吃了。
休息了十分鐘,顧然從包里拿出一根繩子,重新背好背包,開始往上爬。靠近面具的時候,那些螭蠱就像是感受到了人一樣,紛紛動了起來,沿著青銅樹枝就朝著顧然的方向爬了過來。
顧然一看就知道這啞巴張的血沒什么用,趕緊往上爬,也不知道螭蠱有多少,如果上面整棵樹都是螭蠱,顧然可就真的沒辦法爬到樹頂了。他本是再大,也擋不住螭蠱的數量多。
顧然速度雖快,但畢竟他是個人,體積大,這里的青銅枝椏太密集,他的身手不好發揮。而螭蠱就不一樣了,這些小東西完全不受影響,順著青銅樹枝爬得極快。
一只螭蠱纏上了他的腳。
顧然蹬了一下,沒甩掉,只能用手往下拽,卻發現很容易就拽掉了。他想了想,又嘗試著把手伸向螭蠱密集的地方,一部分面具停在原地或后退,而另一部分則不受影響地爬過來。
顧然這下明白了,不是啞巴張的血不好用,只是這繃帶當時纏在他的傷口上,也被他的血染了,兩種血混在一起,降低了血液的濃度。而且這繃帶的面積太小,不如啞巴張渾身都是高純度的麒麟血,所以只能管一點作用。
而這蟲蠱是人培育出來的,也分三六九等,有的螭蠱就會害怕這丁點不純粹的麒麟血,而有的螭蠱比較高級,就不怕這玩意兒。
這繃帶好歹有點用,能嚇退一部分螭蠱也是好的。
顧然心思一轉,干脆解開了剛才從包里取出來的繩子,論攀爬能力,他是肯定比不過這些面具的,只能用點別的手段了。
顧然把繩子一抖,攥著一頭向上扔去,正纏住一根青銅樹枝,顧然雙腳一蹬,接力直接騰空而起,躥了上去,他抓住繩子纏繞的那根青銅樹枝,后背整個向外弓起來,腳蹬在下面的青銅樹枝上,這才避免了被青銅樹枝戳成篩子的命運。
顧然解下繩子,又往上一扔,人再次騰空而起。這樣的風險極大,若是繩子沒纏好,或者在空中的身形沒控制好撞到青銅樹枝上,顧然隨時可能沒命。但這個方法好就好在,速度極快,下面的那些面具根本追不上他,而他在一處停留的時間又很短,驚動到的新面具又數量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