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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不知道何時涌上墻頭,手持刀柄,冷然的殺氣順著寒風卷來,將他們圍了個密不透風。
君霧勾唇,安心的對上了底下的人。
萬俟笙將凝兮護在身后,凝兮緊跟著爬上他的肩膀——
他飛身而起,數十根銀針直射向包圍圈,眾人一驚,堪堪躲過,幾個未奪過的也是一口黑血噴出來,跟著就栽倒了下去抒。
一行人頓時飛身而起,落向遠處的瓦礫,凝兮更是不敢耽擱,又從萬俟笙的后背上了墨寒的背,緊緊抓著萬俟笙的手:“萬事小心。”
韓將軍瞧見人跟下餃子似的從房頂上掉下來,這才發現在他們幾個人,頓時有些遲疑,握著刀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他是應該先殺了這兩個林家的東西再殺了帝王,還是應該先殺了林家的人再殺了萬俟笙?
不容他多斟酌的功夫,帝王的視線冷冷的刮了過來“還不動手,韓將軍你想什么呢?帶”
韓氏頷首,飛快的斂下眸中的情緒,直接對著眼前的父子倆沖了過去。
剩下的人...君霧冷笑一聲,飛身上瓦,瞧著遠處逃走的靳凝兮又看著萬俟笙,身下便是早早就準備好的千千鐵騎兵,吹著號角,似乎是早有這一戰的準備。
萬俟笙見了不禁冷笑,瞧著瓦礫下密密麻麻的軍隊“皇上當真是將一切都謀劃好了。”
君霧挑眉,不置可否。
攻城之戰的號角已經吹響了,凝兮緊緊抓著墨寒的后背,回頭看著后宮中的一片火光,又看著養心殿處的明亮,咬了咬牙。
她有時候自然也覺著自己不能親臨戰場,恨自己是個什么都做不了的殘疾,但是這種情況下,她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墨寒的后背震動,冷聲安慰她:“主子莫要擔心,主上準備好了而來,定然是不會有什么大礙的。”
凝兮點頭,再點頭,聽見遠處一片刀戰之聲,攻城之戰已經打響。
羽國這穩坐了幾年的江山,終究還是亂了。
...
走在皇城的大街小巷中,周圍都是惴惴不安的人群,凝兮做著夫人打扮,面紗罩面,路過地上的死尸和血液,她走得從容又堅挺,重新回到了元安府上。
素日氣派的元安王府如今是一片狼藉,像極了那日靳凝兮滿門被滅的時候,一地的尸體和血跡,只不過現在,換了一地的瓷器和工具,一些金銀財寶已經被人搶走,再也沒有男人的笑聲從里面傳來。
今日已經是大戰第七日了。戰爭歇了又打打了又歇,萬俟笙卻從未讓人傷害百姓一分一毫,但到底還是有些被波及了的,波及的百姓雖然少,卻也是人心惶惶,都在心里頭罵萬俟笙的慘無人道。
她提著裙子走進去,正見一身綠色袍子的男子挺直的站在門口,對著偌大的元安兩個字的牌匾發呆。
“柳敘?”
青色袍子的人轉身,總是從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倦,身上的袍子不知道幾日沒換了,上面都是污血。
“主子來了?”他笑得溫和,對著凝兮做了個請式“進來喝杯茶吧。”
凝兮一愣,隨即點頭,跟著走進去,卻是見到眼前的場景不由得唏噓“竟然成這樣了。”
戰爭一打響,那些養在別院里的花花草草都成了精,一應值錢的東西全都給搶走了,就連元安的錦被都不放過,她看著有些好笑“元安定然不會想到她府里的人竟然弄成了這樣。”
“她應該想到了的。”柳敘笑著給她倒了一杯茶,凝兮瞧著,這茶盞看起來樸素得緊,不像是元安的規制,柳敘便輕聲道“這是屬下房中的茶杯,無礙的。”
凝兮呷了一口“你怎么在這?怎么沒走?”
柳敘垂眸,意味不明的“恩,只是在想事情。”
凝兮點頭,也不多問“元安呢?”
“死了。”聲音寡淡著,柳敘長吁了一口氣“她被我殺死了,我身上的血,還是她身上的。”
凝兮愣了愣,低下頭看著他身上的血跡。
元安這一生也算是活得轟轟烈烈的,就連濺在柳敘身上的血都是這般夸張,飛濺了一片,此時已經烏黑難看,卻也不難聯想到當時的慘狀。她這一生,愛過幾個人,也被這幾個人都背叛了,但是對于柳敘……
凝兮皺眉“元安有沒有說什么?”
柳敘怔了一怔,笑得凄涼“說了一句對不起。”
凝兮沉默了。
柳敘是她選的,之所以會選他,其一是因為他的性子,其二是因為他的故事,他同元安有深仇大恨,用這個男人,她總是能很放心。
房中沉寂,外面忽然又傳來一陣攻城的號角。
丁天忱領軍攻打皇城,已經突破了重重關卡,新領來的大軍正奔向皇宮,韓將軍令軍來抵,凝兮站在路上聽見孩子們的哭聲和眾人的喊叫,她離得那么遠都能聽見刀劍相撞之聲錚錚回響,箭矢也不斷的往上飛再落下。
也不知道要打到何時,又會不會能贏?
她有些失神,光風霽月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角:“主子,該回去了。”
凝兮點頭。
君霧領兵有道,也早早有所準備,可是再多的準備也總是會有枯竭的一天,萬俟笙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威風凜凜的站在眾人中央,慣常邪魅的臉上泛著肅殺之氣,身上也沒有多少血跡。
沈良之也穿著鎧甲站在一側同丁天忱謀劃如何攻打皇城,瞧著萬俟笙站在原地發呆不由得問了一句“皇上,您想什么呢?”
萬俟笙皺了皺眉,抬頭看著愈發陰了的天色,眸中的光一點點隱沒“朕有種不好的感覺。”
怎么說這種不好的感覺呢?君霧明明被他困在皇城中坐困獸之斗,縱然他準備的再充足,也總是會有枯竭的一天。
但是如果他真的枯竭了,他又會怎么做呢?
越想不好的想法越強烈,他沉面提了幾個人站起來,慎重而又小心的吩咐了一些事情。
凝兮也正望著陰郁的天色發呆,瞧這樣子,怕是要下雪了。
打仗的時候下雪,總不是個太好的天氣。
這怕是最后一場雪了。
戰爭又足足維持了兩天,混著幾年都不曾下過的鵝毛大雪,空氣里的氣氛壓抑的讓人覺的喘不過氣,君霧那面已經是無力再戰,卻也不知道是為個什么,一直一直同萬俟笙僵持著,萬俟笙卻也不急,休息好了精神再跟他打,每一波兒都不虧,殺雞也要現將血放干,再慢慢的拔毛才是。
但是不知道為何,總覺著那里有些不對勁。
凝兮披著大氅靠在床上,也有些不舒服的扯著衣角,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沒有一會兒,門就被人推開了,血腥味順著寒風刮進來,一身金甲的人步履沉重的走了進來。
凝兮一怔,錯愕的看了過去。
她就想著最近怎么這種預感很是沉重,原來是君霧要來。
分明攻城之戰已經打響,這也是最后一站,可是君霧卻滿身是血的跑了出來,臉色難看得要死。
凝兮動了動身子,偏頭看著院子,便見霽月同光風的衣角交疊在一起,落在地上隨風飄揚。
心里一緊,她驚愕抬眸“你——”
“我什么?”上前兩步,君霧猙獰的笑了“萬俟笙就算是再聰明,也不會想到我在這種時候會來找你吧?靳凝兮?”
凝兮皺眉,慎重的將一把匕首藏在了袖子里。
“堂堂皇帝就怕死么?死了還要拉我坐墊背的不成?”她冷笑一聲,從床上起來,將身上的貂裘系好,轉頭看著地上的霽月同光風,地上沒有血跡,她們身上也沒有,估摸著是暈過去了。
君霧冷笑著走上去,凝兮側過身子要躲,卻一把被他抓住手腕。
到底也是毒辣,凝兮臉色一青,這只廢手根本禁不起抓!
“是又如何?終歸是他應了,我要了你的命,把江山送給他,終歸不算是虧。”
她瞳孔一縮,手腕處的手驟然縮緊,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低低的哼出聲來。
君霧眼睛里有些狠戾,捏著她的手腕接著又是一擰——“啊!”
蝕心般的疼痛傳來,凝兮沒忍住痛呼一聲,求救般的看向門口的兩個丫鬟。可是奈何他們兩個昏得死沉,她咬牙抓著自己袖子中的匕首,瞧著他身上的金甲,卻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君霧獰笑著,見她老實了,直接扯著她的手腕往出拖,深入骨髓的疼隨著他的動作驚了她一身的冷汗,尖叫著要往回抽。君霧臉色驟然一沉,回身就給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