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波理亞坐在指揮中心里,一直到星艦完成了一次蟲洞跨越,才將那種驚悚擺脫掉。他看見阿斯蘭從艦長的位置上站起,然后準備向外走去,他默默地尾隨在她的身后,直到離開控制中心很遠的地方,阿斯蘭停下腳步,“你想說什么?”
波理亞在這一路略略整理了思緒,“剛才的戰斗指揮是那個孩子?”
阿斯蘭轉過身注視著他,“是的。”
波理亞皺眉,“她剛才所有的操作都是非常危險的,難道她沒有接受過星艦安全操作的訓練嗎?”
阿斯蘭微微皺眉,“當然危險,哪場戰爭不死人?”她的語氣里有明顯的嘲諷地反問他,“而且沒接受過星艦訓練的人,能完成這么高難度的星艦戰術動作?”
即便是常年接受星艦戰斗訓練的人,也不敢做出這種幾乎是拿整個星艦的人的生命在開玩笑的戰術飛行,更何況他還是個十多歲的孩子,難道他是從生下來就接受訓練?不對,波理亞想起來,六人小隊在第四軍團的特種武裝里,是非常有名的,不僅是因為每個人身懷絕技,能夠形成一個完整的戰斗小組。另一個非常有名的原因,就是這六個人的團隊作戰能力特別強,從成立開始到今日,都未曾有過戰損和人力替補。而且對新的隊員是出了名的強硬而堅決的“不歡迎”。在云之彼岸遇到六人小隊之前,他手里的最新信息來源提到了六人小隊遇到了麻煩,全隊被列為戰損的名單,但任何消息里都未曾提到過這個少年。那么這個少年是從哪里來?
“他到底是誰?”
阿斯蘭有點想笑,帶著點戲謔的味兒,“你不是一直喊他弟弟。”
時到如今,波理亞這么精明的人居然都沒看出來元菂是個女孩,一來是元菂的外表雌雄莫辨,元菂的女性性別特征發育似乎尚未排上日程;二來,六人小隊一直稱呼她為菂菂,波理亞卻一直以為他們喊的是-弟弟。為了拉近跟元菂的距離,波理亞一直跟著他們稱呼元菂為弟弟。
“她是我的徒弟,我的接班人。”艾斯蘭給了波理亞一個安全的答案。
“阿斯蘭隊長,他才十幾歲,如果能給他跟好的成長環境,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阿斯蘭的心中微生怒氣,正要開口,忽聽得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老三抱著元菂跑過來,身旁跟著教授。
“怎么了?”阿斯蘭問。
教授無奈地向她使了個眼神,“那個老毛病犯了。”
那個老毛病,阿斯蘭哦了一聲,元菂的老毛病就是在危機來臨時,自動屏蔽和壓抑自己的感情,這種從生理上和精神上的自我冰封,往往在危機解凍后,會帶來更為強烈的體驗。
每一次的經歷,都是一次痛苦重塑的過程,向外界的發泄遠比內心深處的自我否定和從新塑造認知來得輕松。別人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歇斯底里,但是她卻只能站在理性的世界,冷眼旁觀著感性世界的情緒累積,無奈地等待著臨界時,瞬間而來的毫無緩和的感情沖擊。
“他怎么了?”波理亞的很關切。
阿斯蘭側身給老三他們讓出通行的空間,“沒什么,這是她的第一星戰,難免有點不適應?”
元菂不是帝都里那些在現代城市和父母的脈脈溫情下成長起來的孩子。
那些陰謀和炮火,注定她不能像溫室的花朵一樣成長。
她也想讓元菂坐在恒溫室里,在明亮的燈光下學習上課。
她也想讓元菂像其他的孩子一樣只看到這個世界陽光的一面。
她也想讓元菂像其他女孩子一樣,有一個輕松自在的未來。
但是元菂是從最黑暗的生死邊緣走出來的。而六人小隊,那些未知的陰謀和敵人,就像揮舞著鐮刀的死神緊隨在他們的身后,他們能教給元菂的,就是讓她在這短暫的平靜而安全的時間里,盡可能的提升戰斗的能力,以期待她能活的很長久,長久到她能夠實現他們所期待她的一切。
“這是他,第一次,星戰?”波理亞這句話說得異常的艱難。你們是群瘋子吧?他想掐著她的脖子咆哮,你讓一個從未有過實際星戰經驗的孩子做出這么危險的操作,居然還一臉理所當然,他現在想換一個隊伍還來得及嗎?當然,如果能換,他會把那個孩子帶走,跟著這群瘋子,只能成長成另外一個瘋子。
“是啊。”阿斯蘭揮揮手,“沒事我就走了。”
波理亞額角青筋跳了跳,他早晚得把那個孩子弄走……這群瘋子。
元菂再一次醒來后,身邊坐的是阿斯蘭,她安靜地看著阿斯蘭溫柔的側臉,如果忽視她那壯碩的體格,她看起來像是一個溫柔的母親。
“阿斯蘭,”元菂低聲問,“我這個毛病能治好嗎?”
阿斯蘭挑眉,“我覺得你這個毛病挺好的,一點也不耽誤事。”
元菂被她逗樂了。
“放心吧,老三說了,多經歷幾次就沒事了。”第一次動手殺人,總會有點不適應,多幾次就好了。后面這句話,阿斯蘭在嘴巴里來回滾了好幾遍,覺得有點少兒不宜,還是咽下去了。
元菂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阿斯蘭指指房間里桌子上的一堆書,“接下來幾天,我們的航道很偏僻,應該會非常安全,你就多看些書,好好休息一下。我們很快會到達烏奇拉星,那是一個盛產香料的地方,我們可以在那里稍稍停留,讓老三帶你去好好玩一玩。”
“嗯。”她乖乖的點頭。
阿斯蘭走了以后,元菂坐了起來,她只是心理的不適應,身體卻沒什么大問題。只是越是這樣,她越不想一個人呆在房間里。
她挑了本最厚的書,走出了房間。依舊是前往那個瞭望臺,雖然教授警告過她,不要長時間的暴露在太空輻射下,星艦的屏蔽并不能達到百分之百,但是對于她來說,那些偶爾的輻射,讓她感覺到一種舒適。
而這次,似乎被人捷足先登了。
“你是?”元菂盯著那個幾乎跟她一個坐姿的身影,“是你啊!波理亞怎會放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