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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母聽著聲,立馬放下手上的活,出了門來看。劉大半個月前回來說自家老二跟一個貴人去了衙里做工,一走就是半個月,他們一大家子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落不了實處。就怕老二不小心得罪了官家人,弄不好就是掉腦袋的事。
想想之前遇到的那些個官老爺,各個兇神惡煞的,那腰間的刀不長眼,□□就能嚇死人。
“回來啦!回來啦!”葛母高興的念叨著,待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葛母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個英氣十足,穿戴整齊的小伙子,真的是自家老二?
葛母布滿繭子的手,輕輕的摸了摸葛老二的衣服。怕自己摸壞了似的,剛碰上就縮回了手,“老二啊,你,你這是做啥啦。這么好的衣服,還有鞋子,哪來的啊?可不是做了不好的買賣吧?”
葛老二笑著搖了搖頭,“娘啊,你這是說的啥話啊!這都是縣令老爺給我們護衛的,明日我就要正式上工了,上工后就可以拿銀錢了!今天領頭讓我們回家來瞧瞧,報個平安。”
“這衣服是個好的,可得小心仔細些。破了臟了,都不好處理,萬一官老爺讓咱們賠,咱可賠不起的。”左右看了看二兒子,葛母發自內心的笑道:“我兒這模樣真是俊俏,等賺了銀錢,一定能說上親事。”
葛老二摸了摸腦袋,想到娶媳婦不由得紅了臉,羞道:“大哥還沒成親呢,哪能就輪到我啊。不急,等我有了嫂子再說媳婦。對了大哥和爹呢?”
說到葛老大還沒娶上媳婦,葛母這心里也不好受,“你爹在村子里瞎溜達呢,你哥如今在河東村幫著種地,那河東村的地好像是怎么也種不完。不過也是個好的,每天都能吃上個飽飯,隔三差五的還帶個豆腐卷回來讓我和你爹吃個葷味。”說到豆腐卷,葛母沒忍住咽了咽口水,看了看二兒子,惋惜道:“可惜你沒吃上,你哥頭一回帶的那天你沒回來。”
豆腐卷?他在縣衙經常吃啊,確實是好吃的。
“我在衙門里訓練的時候吃過,是個頂好吃的。今天中午我們吃了紅油豆腐泡蓋面,上面還臥了一個蛋呢。”葛老二下意識的抿了抿嘴,似乎在回味著。
葛母笑的慈祥,打心眼里替二兒子高興,“喲,還有蛋呢?這縣令老爺真舍得,你這上工了可得拼命做啊,可不能偷懶了。”
“我都說了沒別人沒別人,你們這幾個老婆子怎么就是不聽呢!”葛父被幾個婦人拉著問話,他解釋了半天都沒人信。
牛大娘雙手叉腰,“葛老頭你這一把年紀的行騙人的行當了?咱幾個都看見了,那么高一個大小伙進了你家門,怎的就沒別人了?”
葛父被纏的沒辦法,生氣的將幾人攆走,“你個不知羞的,對這個大老爺們拉拉扯扯!小心我讓你男人揍你啊!”
牛大娘可不怕,她男人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膽小懼內。但這在外面,多少也顧及臉面,便也沒再多做糾纏。
只是她家大閨女眼看著就要熬成老姑娘了也沒說上人家,她愁啊。那小伙子遠遠的一瞧,她一眼就相中了。那身姿,那精氣神,還有那一身打扮,一看就是鎮上的富戶人家出來的。
這葛家也沒個姑娘,也不知道葛老頭藏著掖著做什么。
葛父回了家,心里還生著悶氣。他說了沒騙人就是沒騙人,怎的就瞎冤枉人呢?!
“爹,你回來啦!”葛老二正好挑著扁擔準備出門打水。
葛父瞪著雙渾濁的眼眸,問道:“你誰啊?”他家真的來了生人了?這怎么這么眼熟呢?
“爹,我是老二啊,認不出我來啦?”葛老二放下扁擔,轉了一圈,讓葛父看個仔細。
老二?這是他家那個灰頭土臉,菜地摳腳的老二?
仔細打量了后,發現真的是老二,葛父驚道:“老二你咋變成這模樣了啊?”
葛老二又講話說了一遍,葛父聽了連連點頭,問道:“那如今上工多少月錢?”
葛老二想了一想說,“縣令大人說是按時辰算,一個時辰給十五文,一天工作四個時辰。一個月給一兩多。”他又補充道:“加班的話一個時辰還多給十五文錢,加班就是每天下工后還在繼續做工的意思。”
葛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兩多?兒啊,你這不會是被騙了吧?”這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差事啊!
“沒有,縣令大人還和我們簽了啥合同,不會被騙的。”葛老二不會寫字,他是按的手印,一式兩份呢。他從懷里掏了掏,掏出一個布帛,“就是這個,縣令大人說這個是雙方的勞動保障。”
葛父顫顫巍巍的接過那布帛,“這…你這竟然有契書了?這可得收好,可千萬別丟了啊!”葛父拿著合同朝著屋里走,到處尋找著合適的地方藏合同,他覺得哪哪都不安全。
景陽鎮新開了個鋪子,這鋪子裝修了好久。每天都能聽到里面傳來動靜,就是一直不見開業。
大家只知道這鋪子是他們新來的縣令開的。
開業當天,用紅布蓋著的牌匾露出了面貌,上面寫著“惠民超市”。
這字蒼虬有力,筆鋒轉折都帶著一股殺伐之力。
本來這牌匾題字趙柯然想讓方仲源寫的,但無意見了霍遠的字后,他一下子就愛上了這一手好字。
超市本來就是兩間鋪子連在一起,趙柯然做了空間規劃后,里面的空間顯得更大了一些。
放在最中間的是分成兩份的木格,這木格下面墊著木樁子,有半人高。格子里放著白白的鹽,左邊是粗鹽,右邊是細鹽。在鹽格邊上釘著個木牌,上面寫著價錢。
粗鹽兩文錢一斤,細鹽十文錢一斤。
進門左邊的貨柜上放著白白嫩嫩的豆腐,炸的金黃的豆腐泡,淡黃色的整張整張落在一起的豆腐皮,用竹簽子挑起豆漿薄膜干燥后制成的腐竹,豆腐腦用模具壓成薄片的千張。
除了豆腐泡是五文錢一斤外,其他都是一文錢一斤。價格相同的可以混著湊一斤。
再往里走些,放著圓形桌子,大圓桌上面放著個小一些的。手放在那小的上面,竟是能轉的!
好幾個放在一起轉,那場景讓沒見識過的人驚奇不已。
本來大家是不敢進來的,這超市門口站著兩個門神一般的大漢,里面也是。賣鹽的地方,賣那些沒聽過的豆腐什么的地方,還有那會轉的桌子那,都分別站著兩。
而且,這還是縣老爺開的鋪子,他們平民百姓哪里敢進來啊!
趙柯然見人不敢進,便讓書墨去把限時低價售鹽的牌子掛出去。怕人不認識字,書墨還站在門口喊了一會。
終于有個膽子大的進了超市,莫老三是路邊賣菜的攤販。每天起的很早從村子里挑著菜來鎮上賣,他家已經好些日子沒吃鹽了。這鹽不比油便宜多少,也不敢怎么買,家里人都覺得最近身上使不上什么力氣。
細鹽是什么他沒聽過,但是粗鹽他知道。平日里拳頭大的小罐子,一罐子也要十八文左右。這兩文錢就能買一斤粗鹽,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為了家人能吃上鹽,他也得蹚!
趙柯然笑瞇瞇的將鹽罐遞給超市第一位顧客,“承惠兩文,歡迎下次光臨!下次來超市買鹽要記得將瓦罐帶來,不然就要額外花錢買瓦罐裝鹽了哦。”
莫老三接過鹽罐連連點頭,看了看身邊統一穿著黑色短打的漢子們,心里還是有點害怕。他飛快地朝著超市外跑去,手里提著個瓦罐,沉甸甸的重量提醒他,他沒有在做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