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夕顏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登上了那班通往江臨的火車,然而不巧的是由于一些戰爭的原因,部分鐵路線已經出現了問題,也就是說她未必能在江臨鎮下車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寄希望于前線的工兵了,在過去的兩個月里聯軍的形勢一直十分混亂,一會收復了失地一會又被敵人打了回去,但是法登沿線依舊是打得不可開交。
夕顏從口道里掏出了辰岳之前寫的回信,再一次讀了起來。將來也奇怪,每次閱讀相同的文字時夕顏都會有著不同的感受,她的眼前浮現著他們相愛時的情景,已經夢中的那些婚禮,以及突然浮現出的辰岳“陣亡時的場景”。
“啊!”夕顏嚇得捂住了雙眼,她慌亂的把手中的信摔在了桌子上,然后不斷安慰著自己不會有事的,“我的辰岳不會出事的,一定不會的。”
可這一舉動卻嚇到了對面的一個軍官,那個軍官看起來四十多歲,留著一個大大的八字胡,臉上有一道細長的傷痕。只見那個軍官遞來了一杯水說:“小姐,你沒事吧?”夕顏依舊擋著雙眼,深呼吸了幾次后才勉強點了點頭。
當火車經過一個隧道之后,暴風雨正好降臨他們上空。傾盆大雨覆蓋在大地上,軍官伸出手把窗戶給關上了,他仔細的打量著面前的這個姑娘。夕顏看上去緊張極了,原本還處在美好的幻想中,可頃刻間便墜入深淵,她的牙關顫抖著,上一次這樣還是辰岳向她告白的時候了。
“你沒事吧?”軍官從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個皮夾,他從皮夾里抽出了一張兩寸的合影照,看著夕顏,心中遲疑了一會然后便推了過來,軍官說,“照片里的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夕顏漸漸地松開手,目光集中在這張相片上了,照片里的人站成了兩排,第一排蹲下的那些人沒有一個認識的,直到她的目光掃到了第二排的中間,這時夕顏心中突然一驚,那不是她的叔叔盧亞文嗎。
“認識,這是我的叔叔盧亞文。”夕顏點了點頭,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又給遞了回去,“您和他認識嗎?”
“那是當然。”這個軍官看了一眼照片,然后面露微笑的將照片輕輕地推進皮夾里,“亞文是我原來在部隊里的好戰友,他當年要不是......唉,算了算了,不提了,本來昨天你叔叔打電話給我說你可能會去江臨,正好我又是江臨地區的指揮官,我原來看過你們家的全家福,所以還是能認出你的,也許我可以幫幫你。”于是夕顏把她尋找辰岳的想法告訴了這個人,又把她收集到的零零散散的線索告訴了他。
“孩子,不是我不贊同你的行為,這件事真的很困難,你看看你收集到的線索,就算你找遍了這幾個地方也只能證明辰岳在曼城戰役前還沒死。但是,據我了解,你要找的李德上校現在已經是第二十一軍團的司令了。”這個人拿出一個早已熏黑的煙斗,只見他慢悠悠地把煙絲填進煙斗里。
“那請問李德他們現在在哪兒?”夕顏的雙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裙子,她的心幾乎已經提到了嗓子那兒,心急促地跳動著。
“很抱歉。”軍官的手停了下來,他的嘴角顫抖了一下,許久才抬起頭眼中充滿失落地望著夕顏說,“孩子,第二十一軍團在法登那兒被七個軍團包圍住了,現在已經失去了聯系,軍部差點就要把他們的番號取消了。”隨即便繼續弄著手中的煙斗了,他拿出火柴準備點煙絲時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便又將煙斗連同火柴一起收了起來。
“那么然后呢?”
“那簡直是一個錯誤,軍部企圖讓他們去進攻敵人在法登的側翼,進而去突襲敵人的大后方。那真是一個巨大的錯誤,敵人故意放他們進入后方,然后布置了七個軍團包圍住了他們。”軍官嘆了一口氣,然后把桌子當作地圖比劃了起來,“直到昨天,我們已經陣亡了二十七萬人了,也就是說在法登的軍隊里,每三個人就會有一個人死掉,第71、72、75軍團已經消失了,所以......”
“那派軍隊去救李德他們了嗎?我的未婚夫就在那兒。”夕顏幾乎快要崩潰了,現在她未婚夫活下來的希望越發的小了。
“軍部嘗試了一些進攻,直到徹底失去了聯系,但聽空軍偵查報告說還能觀察到零星的交火,但是敵人的攻勢也越來越猛,他們對法登持續不斷的炮擊,直到把那兒變成平地也不罷休。我覺得吧,就算是你未婚夫能堅持到現在,他們也很難逃出包圍圈,或者說是不可能逃出包圍圈。”
夕顏拿出手帕,準備擦拭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可是轉念一想卻又覺得不值得,她的淚水在為他未婚夫流下前,她絕不能因為這些未知的可能而流淚。淚水是高貴的,同樣也是委屈的。
她沉默了下來,靠著車背坐著,上半身幾乎已經垮掉了,兩眼注視著自己的膝蓋,腦海中亂作一團。她緊緊地咬著嘴唇,看起來十分地楚楚動人。為了緩和一下氣氛,軍官又和她聊一些他和盧亞文年輕時候當兵的趣事。
車窗外的雨依舊紛飛著,狠狠地拍打在窗戶上,也同樣狠狠地拍打在夕顏的心上。她根本輕松不起來,這一切就像是你在等待著遙不可及的開獎一般,然而這開獎的代價卻是非死即生。雨一直在飄灑,雨一直在沖刷,可為什么她的心中什么也沒留下?風吹亂她的發,撒開她的傷疤,對夕顏而言卻更加愛他。
第二天早上凌晨兩點三十的時候,火車安全的抵達了江臨,只不過此刻已經變成了細雨紛紛,輕輕鋪在臉上,心中洋溢出了些許的安慰,可這種感覺也只是暫時的。她在雨中急步跑到軍官的車旁。軍官為她打開車門,請她坐進車里,然后帶她去指揮部那邊避雨。
其實軍官本來有一個女兒,現在在前線當醫生,名字叫做林雅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