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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后,高先進告訴大家進攻另一片區域的事情,他提到了東閣這個地方,又說到東閣那兒的米酒和美景。大家只是模模糊糊地東聽一句西聽一句的,畢竟沒去過那地方,實實在在是難以想象東閣的樣子,只是想當然的把它想像成下相鎮或者是布列。高先進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陳小健這時候從指揮部那兒跑了回來。
他拿著一封被戳上“可疑信件”的黃色信封遞給了李瀟茗,李瀟茗打開的里面的那封信紙。這封信是李德轉交給陳小健的,因為信件是從敵占區寄過來的,所以他們希望收件人的上司,也就是李德可以好好查查這事。
看完之后李瀟茗睜著濕潤的雙眼對大伙說:“這信是妮娜一周前寫的,她現在應該已經在她叔叔家了,他叔叔就是住在東閣,對,是那兒!”
二蛋閉上雙眼想了想,他靜默了一會兒,然后望著李瀟茗遲疑的說:“東閣可是我們的進攻目標,你別忘了。那姑娘要是早已去東閣了,那么現在只有兩種情況,一個是離開那兒逃離戰爭,一個是呆在屋子里等著長達幾個小時的炮擊。”
聽到這兒,李瀟茗懵了,“對啊”他心里暗想道。沒有什么建筑能擋得住八個小時的炮擊,何況妮娜又是那般的脆弱。他顯得有些慌亂了,拿起一杯冷水喝了起來。
傳令兵把正在睡覺的人叫醒,讓他們預備上路。大家走了又走,沿途大部隊還失去的方向,便向哨站的士兵詢問了起來,經過江臨鎮到了東閣郊外。李瀟茗剛喝下去的冷水已經在體內消散了。他現在頭腦清醒,但是感到陣陣的寒冷,他不禁想象到了妮娜和那片廢墟,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李德告訴他要打消這個念頭,希望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它能讓你變得更堅強,也可以讓你感到絕望,所以現在不要再去想她。
在進入塹壕的最后一刻,大家找來了一些破布碎片,讓他們把耳朵堵了起來。銅子記不清到底是誰了,有個士兵由于兩只手都受傷了,沒法獨自堵住耳朵,最后是銅子拿出一些棉花給他堵上。
火炮陣地就在身后幾十米處,因此不堵住耳朵會受不了的。銅子倒下頭就睡了,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李瀟茗到李德那里詢問關于進攻時間的安排,這個時候李德正跟幾個副官忙著把一些文件裝到箱子里。他跟李瀟茗說:“瀟茗啊,我知道你很緊張,也很焦急,但是吧,你要壓制住這種心理,不能因為愛的渴望而迷失了理智的希望。”
李瀟茗堅持要知道沖鋒的時間,他告訴李德這一點對他很重要,能讓他感到心安。臨走前李德對李瀟茗說:“大概今天下午四點開始步兵進攻,我們待會兒見,我需要你們小隊。”
小隊的幾個人在收拾裝備,當然了,銅子是除外的。大家都預備了五個彈匣,辰岳的補給包里也額外的多帶了一些,手槍、手雷又都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后便倚著戰壕的墻睡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這邊的戰線會怎么推進,但是一時間謠言鼎沸,都說是一場前所未見的行動將在東閣的南部展開,不是在東南郊,就是在西南郊附近,其實這也是廢話,南邊就這么十公里長的戰線,肯定不是東南方向就是西南方向。
下午四點,大家正在吃今天最后一頓飯時,李德來找李瀟茗了。現在指揮部的帳篷幾乎空空如也,只亮著一盞燈。他對李瀟茗說:“等會步兵團開始沖鋒之后,你們開著你們的車繞到東閣的東邊,等你到那兒你就明白了。”他也靠著墻坐下來,拿出幾枝煙請大伙抽,然后突然意識到他們是不抽煙的,于是便自己抽了起來。
李德看了看表,火炮已經停止轟炸了,從遠處一道戰壕里射出了一發信號彈,所有人便沖出戰壕,向東閣發起了進攻。原本高先進口中的那個美麗的城市現在只剩下一片接著一片坍塌下來的廢墟,只剩下框架的建筑到處都是,黑色的煙霧遮著了半片天空。
李瀟茗站起來,走進了車里。前沿陣地打得不可開交,而大伙正跨越著一個小山坡。當他們的經過一個廢墟時,在廢墟外面的晾衣架上,大家看到了那條熟悉的紅褐色長裙。李瀟茗跳下車尋找著,在一片被石磚和土渣覆蓋的地方,李瀟茗找到了那條手鏈,那條熟悉的手鏈。
“我沒能......沒能......”李瀟茗跪倒在地上,眼眶中的淚水忍不住的流了出來,“她答應過我的。”一旁的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感情是能傳染的,這種酸楚換做是誰都會有感受的。
二蛋安慰她道:“沒關系,她的靈魂不會怪你的,害了她的是戰爭,不是你。”
陳小健和銅子在車山放著哨,他們三個在廢墟里不停地挖著,很遺憾什么都沒有。直到翻遍了周圍幾處廢墟,二蛋隱隱約約有種感覺,他認為這個姑娘還沒死,畢竟廢墟中找不到姑娘的遺體。
陳小健的狙擊槍瞄準了遠處正在逃跑的幾個士兵,他扣動了幾下扳機,遠處便平靜了下來。
駐守東閣的同盟軍士兵不到八百人,原本駐守的軍團被派遣到曼城方向。不到一小時一切便都結束了,因此這一次戰爭雙方看起來也并沒贏了什么,唯一變化的不過是互相換了一個地方。然而,局勢并非全是如此,同盟軍的攻擊陣線已經正在進行鞏固,等待這個小王國的將是八十萬軍隊的進攻,而聯軍的注意力卻放在了北方,他們堅信壓垮北方的攻勢便能吸引南方的敵人兵力。
李瀟茗又拿出了妮娜寫的那封信,淚水順著眼角劃過臉頰,滴落在泛黃的紙張上面,暈出了一個又一個水圈。
“我感覺,我感覺她還沒死,我能感覺到。”李瀟茗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