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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鐘左右,李瀟茗從病房的窗戶往外看去,看到二蛋他們正拿著裝備上車,看起來準備離開了。于是他盡全力穿上軍裝,蓋在那身白藍條紋的傷員衣服上面下了樓,頭上戴著那頂鋼盔。直到他出現在眾人的視野里,大家都沒有動。一時間又不知道要說什么,最后他自己走過街來。
“你不該來的,應該養傷去。”銅子開口說道,李瀟茗沒回答只是拉開副駕駛的門,坐在那個熟悉的位子上了。
“萬一你們幾個出什么事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李瀟茗強作笑顏,把那雙疼痛不堪的腿塞進車里,“戰死也要戰死在沖鋒的路上,我想去救妮娜。”
等了一會兒二蛋才把車發動,他的樣子就像老司機一樣:水平過硬,表情自信,還時不時的左轉右轉。看起來能達到老司機的這些標準他都符合了,到底戰爭還是很能鍛煉一個人的,它逼得你必須學會活下去的本領。
當車踏上了那條坑坑洼洼的土地時,眼前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這條小路曲曲彎彎細又長,向遠方不停的蜿蜒出去。兩側的樹不再整齊,已經被火炮炸的滿目瘡痍。這兒離妮娜家還很遠,但是這條路的盡頭卻正是妮娜家門前的那片花園,那片充滿蓬勃生命力的花園。
根據李德得到的空軍偵察照片,這條路作為同盟軍的一條運輸路線而保留了下來,并未被塹壕區所覆蓋,并且這附近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兩條戰壕,看來這也是為了步兵大規模進攻準備的,修筑塹壕區必然會阻礙他們自己的進攻。
就在十分鐘之后,一個關卡出現在前方,兩名士兵端著槍站到欄桿前面,在左邊的沙袋后面那挺重機槍已經瞄準他們了,還有七個士兵分別把守兩旁,有個士兵拿著一個火把左右甩動示意他們停下來。
“停個鬼!”辰岳手中的重機槍向沙袋那邊掃射了起來,當即便打死了那個機槍手,陳小健瞄準了那個準備拉警報的,一槍便放倒。
銅子的沖鋒槍也開始忙了起來,火焰吞噬了前方的一切,打得到處都是揚塵,那些士兵甩開槍痛苦的倒在地上。撞斷欄桿后,二蛋把油門踩到底,一鼓作氣沖了出去。陳小健便回頭把剩下的兩個士兵解決掉了。
“你們去沒去過那片田野,在一排排小樹的后面,山坡上長滿了迷迭香和百里香,一條小溪潺潺的流過,陽光灑在田野上。”李瀟茗倚在座位上看著遠處的黑暗說,“鳥兒在林間嬉戲,不時地飛到廣闊的田野上,在一個小山坡上長著一棵巨大的橡樹,對,是那棵生生不息的橡樹。”
而現在,田野已經不在了,早已經被炮彈犁了一遍,黑色的土壤都被翻了上來,野花都成了一種點綴。往日的生機現在卻成了一種莫名的凄涼,樹林也只剩那光禿禿的、巨大的樹了。小路上時不時的會出現一個彈坑,火炮、馬車的車痕在松軟的泥土上留下一道又一道。
兩側的小樹早已經化為了塵土,只有那小溪還在潺潺的流淌,你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到水流的聲音。
這或許是一種安慰,彈坑在那片充滿生命的土地上點綴著,幸運的是那棵橡樹還佇立在那兒,猶如一個遠離塵世喧囂的老人,他在山坡上靜靜的望著這片變化的土地,看著年輕的人們來來往往,然而每次卻總少了許多熟悉的背影。
“妮娜!”“妮娜!”大家在妮娜家附近喊著她的名字,門緊緊的鎖上了,透過充滿灰塵的窗戶,屋子里早已亂作一亂,沒了生氣。就在李瀟茗萬念俱灰時,妮娜家附近的一個鄰居出門說道:“那姑娘三天前去他叔叔家了,她給你寫的信你沒收到嗎?那還是我親手去寄的。”
“沒有,真的沒有。”李瀟茗望著遠方,心海里的水不斷的翻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