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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宇目光順勢上挑,眉宇擰起,沉聲反問:“閣下是誰?為何要管我家的閑事?”
狄叢扶著秋洛肩頭的五指收攏,嘴角微微下撇,帶了一絲嘲意:“這段時間小洛一直在我那,我若是不管閑事,你能不能見到全須全尾的他,還兩說呢。”
秋明宇冷不防被針刺了一下,臉頰肌肉一陣抽搐,半是自責半是惱,劈手就要奪回兒子:“我才是小洛的父親!”
狄叢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常年練武的手穩如礁石,不閃不避迎上他的目光,報以平靜的回嗆:“既然不好好盡父親的責任,不如把兒子讓給我好了。”
“你——”秋明宇心里涌起一股荒謬,先是告訴他兒子換了個人,然后又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危險人物要跟他搶兒子。
秋明宇沉默片刻,重新看向秋洛,柔聲道:“小洛,我知道這段時間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跟爸爸回去好嗎?這段時間是爸爸不好,我的工作都推掉了,在你的事情解決前,爸爸哪里都不去。”
秋洛看看狄叢又看看他,皺了皺鼻翼,酸溜溜地道:“你現在相信我是你兒子了?”
剛才還不信呢!
這小子還記仇……
秋明宇哭笑不得:“怎么會不信呢?要不然你又要把這回事記在日記里了。”
小脾氣簡直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嘴上從不吵架,但會把仇記在日記本上,免得將來翻舊賬時想不起來。小時候因為摘了母親種的葉子被教訓一頓,能記好幾年。
秋洛一秒就原諒了父親,拉了拉狄叢的衣角,眼巴巴看著他。
狄叢不過故意激一激秋明宇,本也沒有為難的意思,于是便朝他點點頭,松開了手。
這時手下上前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狄叢目光微沉,道:“伙同你家管家施展“奪舍”的妖道‘不死鬼’,下落已經找到了,眼下正在押送過來的路上。”
秋明宇微微一驚,越發好奇狄叢的身份。
他攬過秋洛的肩摟進自己懷里,深深看一眼狄叢,道:“多謝閣下對小洛的照顧和幫助,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一道來我家坐坐,如何?”
狄叢看看秋洛,后者急忙沖他點頭,拉著他的手不放。
狄叢本就不放心他,還要看好自己兒子的身體,當下頷首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秋家別墅在市區最繁華的地段,寸土寸金的地方圈了一座湖景莊園,周邊鬧中取靜,四周蔥郁的綠植將整片莊園覆蓋,有效阻隔了鬧市的喧囂。
雙層復式大廳里,秋明宇端坐在沙發主位上,面容凝肅,狄叢雙臂環抱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里,身后的黑西服們面無表情地站成一排。
秋洛坐在父親身旁,目光一一看過這棟生活了十幾年的家,手指摩挲著溫潤的羊脂玉扶手,小啜一口最喜歡的荔枝花茶,熱騰騰的暖茶下肚,他忽然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事到如今,你們的陰謀都敗露了,你們還有什么好說的?”
幾人對面,管家和妖道“不死鬼”雙手被反綁,雙雙跪在冰涼的大理石地磚上,還占著秋洛身體的賈爾孜戰戰兢兢站在一旁。
不知為何,他離得秋洛越近,就覺得渾身發僵,手腳酸軟,說不出的難受。
不管秋明宇怎么質問,管家和妖道死活不承認奪舍和合謀的事,一口咬定是秋洛和狄叢合伙心懷不軌。
他們比誰都清楚,死咬著不承認,秋明宇也不能拿自己兒子的身體怎么樣,反之一旦承認,下場一定會無比凄慘。
秋明宇無比惱火,多年以來他在商場無往不利,可是面對這些三教九流的江湖異士,他從未打過交道,自己親兒子的身體還被霸占著,投鼠忌器,一時之間還真覺得有些棘手。
與之相反,狄叢從小受家族耳濡目染,對付這種江湖混混,經驗豐富多了,根本不怕這些人不就范。
他長身而起,緩緩踱到道士面前,居高臨下俯視他,妖道這時還不老實,手里捏著一團符紙似乎還想作亂,他二話不說,單手將人提起來,抬手就是一拳!
一顆牙瞬間飛出,妖道人被打懵了,在場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秋洛忍不住心里鼓起小掌,真不愧是開拳擊館的,就是干脆利落。
“像你這種人渣,按規矩,先砍兩根指頭,才允許說話。”狄叢提著他的衣領,單手插兜,冷漠道,“別以為我沒你不行,江湖上道行比你深的得道高人不是沒有,我再請就是了,不過在那之前,你沒的就不止指頭了。”
狄叢隨手一指,便有兩個黑西服上前,一左一右把妖道拖著離開。
沒想到這個男人這么心狠手辣,道士這下真的怕了,開始劇烈掙扎:“等等——別——”
哪知狄叢根本不理會他:“現在后悔?晚了。”
眼看著妖道哭嚎著被拖走,管家心里發慌,但面上還是強自鎮定:“我骨頭一把,隨便你,但是家主的兒子是無辜的,你們才是蒙蔽家主圖謀不軌的……”
秋明宇怒極反笑:“都這時候了你還敢挑撥?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管家梗著脖子,啞著聲音開始打感情牌:“我在秋家奉獻了一輩子,臨到頭反而被家主懷疑,何其寒心!”
管家的演技之精湛,感情之豐沛,就連秋洛看了都忍不住為他叫聲好。
要不是他自己就是被坑害的苦主,他都要信了。
在場只有狄叢一人完全不受影響,他冷硬的嘴角扯出一個森寒的笑容:“聽說你兒子暴斃身亡,已經被你下葬了?”
管家猛地一抖,面色大變:“你想干什么?你連我死去的兒子都不放過嗎?他都死了,你還想怎么樣?”
狄叢冷冷道:“開棺,掘尸,反正我還會找人把小洛的身體換回來,到時候你的親兒子就真正成了孤魂野鬼,魂不附體,你們不是喜歡搶別人的身體、別人的身份嗎?不如嘗嘗自食其果的滋味吧。”
他的話毫不留情地碾壓在管家最痛的那根神經上,管家整個人都開始恐懼抽搐,再也無法維系適才的鎮定,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他,整個身體晃了晃,直接委頓在地。
后面的賈爾孜驚恐萬狀,急忙上前攙扶住他:“不要啊,這樣的話,那我不是馬上就要死了嗎?我不想死啊,爸!我真的不想死啊!”
狄叢輕而易舉扭轉局面,把管家的臉抽得體無完膚,潰不成軍,就是看不慣他跟自己搶兒子的秋明宇,也不由對他刮目相看,暗暗佩服起來。
既然惡人有人當了,深諳談判之道的秋明宇清了清嗓子,心領神會地拌起紅臉:“開棺掘尸這種事,也不是我們的本意,但是如果你們繼續冥頑不靈,那我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不如趁現在及早回頭是岸,讓小洛和你的兒子各歸其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