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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盡染總算松了口氣,飛速從不快中支棱起來:“我都說了我學得很快的,下次我做巧克力試試。”
秋洛斜眼看他,:“為什么你對巧克力這么介意?”
林盡染把眼神別到一邊,不吭氣。
秋洛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賊兮兮地笑:“你可別是暗戀我吧?”
林盡染一口飯沒咽進去,這一下子驚得,直接卡進了嗓子眼,咳得驚天動地,脖子都咳紅了。
秋洛趕緊給他順背:“開個玩笑而已嘛,反應這么大干嘛?”
林盡染幽幽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正準備說點什么,前桌李凡凡又來找秋洛問習題,他心里那點剛冒出來蠢蠢欲動的小火苗,瞬間澆滅了。
秋洛一邊跟李凡凡答疑,注意力卻一直放在林盡染身上。
好不容易說完了,他開始慢吞吞地吃飯,一碗盒飯吃了個精光,林盡染就跟個悶葫蘆似的,一個字也沒說。
秋洛心里的小氣泡一個接一個破滅了,看來是他狹隘了,竟然能把偉大的社會主義兄弟情想歪,實在不應該。
※※※
轉(zhuǎn)眼到了周六,秋洛特地起了個大早,沒想到林盡染起得比他還早,清早就沒了蹤影。
秋洛有些納悶,不是說好周六一起過的嗎?
他格外勤快地把家里全部洗刷了一遍,還把林盡染用搓衣板挫好的衣服,統(tǒng)統(tǒng)掛上小陽臺,哼著歌出門買了菜,回來做了滿滿一桌豐盛的飯菜,四菜一湯。
他昨天特地訂了一個生日蛋糕,雖然比起以前在秋家,有專門的甜點師傅為他定做,差了不少,不過那時候經(jīng)常一個人吃,最多就是和父親通個視頻電話,拆拆禮物。
現(xiàn)在父親不在,至少還有林盡染,能跟他一起慶祝。
這么想想,倒也不錯。
秋洛愉快地給生日蛋糕插上蠟燭,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小陽臺邊,一邊做習題,一邊等著林盡染回家。
既然約好了一起過,想必午飯前能趕回來吧。
墻上的時鐘走過了一圈又一圈,下午時外面下起了雨,眼看飯菜要涼了,他只好把餐盤端回鍋里溫著。
“怎么還沒回來呢?”
秋洛趴在陽臺邊,伸長了脖子張望,可是等待的時間實在難熬,他脖子都要酸了,還沒見林盡染的人影。
“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擱了。”秋洛強打起精神,他有點餓了,但還是想等著林盡染一起。
起初還是小雨,眼瞅著雨越下越大,路上幾乎沒了行人,只剩下來往的車輛在雨幕中呼嘯而過。
秋洛開始有點擔心,林盡染走時沒帶傘,難不成被雨困住了?
天色漸晚,陽臺風雨交加,吹的人發(fā)冷。
秋洛把小板凳搬了回去,鍋里最后一點熱氣也要散去,他默默盛了一碗冷掉的飯菜,端上桌,自己獨自坐在桌邊,一口一口慢慢塞進嘴里。
也不知是調(diào)料放的不對,還是冷掉的緣故,他嚼了半天,也沒吃出什么滋味。
這天是他十八歲的生日,他的父親曾答應在他畢業(yè)那天,舉辦一個盛大的成人禮。
誰會想到,如今他卻瑟縮在一棟破舊的老樓里,吃著冷飯冷菜,自己給自己唱生日歌,一個人形單影只從少年邁入成年?
秋洛收拾了碗筷,突然想起陽臺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收。
這時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沉下去,滂沱大雨籠罩著這座城市,整個世界都浸在風雨里。
天空劃過一道雪亮的電光,借著這一刻的光亮,秋洛冷不丁瞥見樓下巷口有個熟悉的身影,正一瘸一拐朝舊樓跋涉而來。
秋洛瞳孔一縮,立刻轉(zhuǎn)身拿了傘就往樓下沖。
他跑出一樓樓道時,那個身影已經(jīng)走近了。
傾盆大雨把對方渾身澆成了落湯雞,濕透的襯衫緊緊黏在身上,那頭曾經(jīng)耀眼奪目的金毛獅子頭,也褪色成了一縷一縷的海藻,濕黏黏地貼住額頭和鬢角。
秋洛舉著傘往他頭頂傾斜,灰蒙蒙的大雨里幾乎看不清東西。
他拽著林盡染跑進樓道,借著昏黃的廊燈,才發(fā)現(xiàn)對方額角和臉頰有不少擦傷,走路的姿勢也不太正常。
“你干嘛去了?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
林盡染眼神閃爍:“我去辦了點事?!?
秋洛心里一沉,整日的憂心和被爽約的憤怒化作氣急敗壞,語氣也沖起來:“什么事?去跟人打架?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打架了嗎?你難道忘了背后那些人怎么罵你的?”
“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你怎么還不能成熟一點呢?難道非要你也步你爸的后塵,進了局子才消停嗎?”
話一出口,林盡染驀然瞪大眼睛,被刺痛了一樣望著他。
秋洛突地反應過來自己口不擇言說錯了話,后知后覺地張了張嘴,有點懊惱和無措:“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一直在等你,我只是擔心你,也不知道你跑哪里去了……有沒有帶傘……”
林盡染咬住唇,胸膛起伏一陣,身體里像被抽走了一部分力氣,要抵住墻壁才站得穩(wěn),他緩緩打開抱在胸口的雙手。
秋洛這才注意到他懷里一直抱著一只紙盒,用袋子包裹得嚴嚴實實,一滴水也沒漏進去。
林盡染把盒子取出來,遞到秋洛面前,低沉沉道:“送給你的?!?
秋洛腦袋懵了一下,眼前有一瞬間的不能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