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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諾敏叫了一名巡撫衙門的衙役去書房取條陳。
陳迪又問:“晉王的不法情事是否只有這一條?”
劉諾敏搖搖頭:“還有更出格的事!小民百姓將田土過成王爺的藩田,本是想少納點稅負。可晉王為人貪佞。竟然覬覦這些小民百姓的田土!山西以清徐府的田地最為肥沃。他竟然翻臉不認賬,將清徐府那些小民過到他名下的田土據為己有!小民百姓上告無門,狀子無人敢接。再說,就算有人敢接狀子也沒法替小民百姓們申冤!畢竟白紙黑字寫著,他們是自愿將田土過到晉王藩田下面的!”
陳迪怒道:“真是視百姓為草芥!這些小民百姓沒了田土,豈不是要餓死?”
劉諾敏道:“餓是餓不死的!清徐府被強占田土的百姓為了活命,只能投身晉王藩田,稱為晉王的藩耕農。”
陳迪道:“真是好手段!一來二去,自己多了不知多少田土,又平添了不知道多少藩耕農!”
劉諾敏點頭:“百姓成了藩耕農,就不能為山西官府服徭役。山西官府要興修工程,反而要貼錢雇那些已服完自家徭役的百姓。”
陳迪有些憤怒:“真是巧取豪奪,危害朝廷!”
劉諾敏這老頭子現在可謂是竹筒倒豆子。他這個山西巡撫一上任就發現這個官簡直做不下去!山西這地方雖比不上江南富庶之地,可清徐的醋、杏花村的酒、還有漫山遍野的煤。。。。。也算是個富饒省份。就是這樣一個富饒省份,藩庫竟然是空的!有些地方已經把稅賦征收到了嘉靖三十年!
劉諾敏知道,陳迪是如今朝廷的實際掌控者。可算逮著這個告狀的機會,他對陳迪開誠布公的列舉出山西政務的種種弊病。
劉諾敏又道:“除了兼并小民田土,晉王還大肆在太原府內開設當鋪、貝者場、青樓斂財。”
陳迪已經是怒不可遏:“什么?堂堂大明的王爺,竟然做開貝者場、青樓這樣的下作事斂財?”
劉諾敏點點頭:“太原府民風糜爛,百姓不思讀書、耕田,那些富戶整日沉迷賭博、**,究其原因,無非是因為這些下作地方有晉王當靠山!”
陳迪道:“老巡撫,你放心,此次本大都督來太原,定要好好整治整治晉王。對了,代王亦客居太原,他有不法之事么?”
劉諾敏道:“要說有的確有,要說沒有也沒有。”
陳迪問:“老巡撫何出此言?”
劉諾敏回答道:“大明有制,藩王無旨出藩地本就是不法。不過大同連年兵禍,代王如此做也有自己的難言之隱。從朝廷的角度說,假如大明的藩王都死于南下入寇的胡虜之手,那朝廷的威嚴何在?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山西官場誰人不知,代王是天下第一窮王!再者他不擅經營,更不擅斂財。故而他并無任何擾民害民的不法情事。”
陳迪道:“老巡撫,山西政務弊病重重。其實這些弊病,在其他十二省亦有。我打算在山西推行新政。不知老巡撫可敢當推行新政的馬前卒?”
劉諾敏問:“不知大都督要推行那些新政?”
陳迪道:“第一條,裁撤大同衛所軍!這件事我已差胡宗憲去辦了!第二條,推行皇親、士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
聽陳迪說完這三條新政,劉諾敏的頭上冒出了冷汗。
“大都督,下官有一言,不中聽。”劉諾敏道。
陳迪笑了笑:“不中聽的話今天老巡撫跟我說了不少了,不差多幾句。”
劉諾敏道:“大都督,你的新政是在和普天之下的軍戶、士紳、讀書人、皇室貴胄為敵!是在和祖宗制度為敵!與天下為敵,大不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