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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茂才的態度倒是嚇了陳迪一跳。堂堂的大明正三品武官,見到陳可禎這個浙商與倭寇之間的掮客,竟然嚇得屁滾尿流。
細細一想也對,要是陳可禎真把什么賬冊寄給刑部,那這位蘇大人可就要擔上通倭的罪名,那可是滿門抄斬的罪名。
陳迪知道凡事要給自己留余地的道理,打圓場道:“不知者不怪罪,蘇指揮使請起吧!”
蘇茂才看了看陳可禎,見陳可禎點了頭,才緩緩起身。
陳迪道:“大家都在臺州為官,你是臺州的最高武官,我是臺州的最高文官。雖說你是翟首輔的人,我是嚴次輔的人,可大家都想靠著跟東瀛人的貿易發財,咱倆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陳可禎贊許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一年多以前,陳迪在陳可禎的眼里還是個貪玩的孩子,一年后陳迪已經是一個成熟老練的官僚。
陳可禎道:“最近井上十四郎要運一大批貨來臺州,這批貨的量可值上百萬兩白銀!我負責聯絡浙江的各路大商人,蘇茂才,你們臺州衛的兵士負責押送。記得在押貨的車上插上那面紅日旗!省的被不知情的東瀛人給搶了!兒子,你嘛,就負責跟臺州府衙的官吏們打招呼,封他們的口。”
陳可禎這樣說,陳迪更是吃了一驚。倭寇的貨物竟然是臺州衛的兵士在押送?!
陳迪問陳可禎:“封口?我怕人多嘴雜,萬一走漏了風聲,傳到省里、京里去。。。。。。”
陳可禎哈哈大笑:“收了銀子,自然就封住了他們的口。我讓你去封口,說白了就是讓你拿銀子賭府衙那幫人的嘴!連浙江巡撫趙文華、布政使吳平、按察使唐曉江都收了我的銀子!你以為他們不知道臺州城里的這點貓膩?只不過有銀子堵著他們的嘴,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
陳迪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巡撫趙文華、布政使吳平、按察使唐曉江都在收倭寇的錢?看來在撈錢的事情上,真是不分你是哪一黨,誰的學生,誰的門人。大家都默契的保持著沉默,悶聲發大財。
蘇茂才拍著胸脯說:“陳先生你放心,咱干這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保準出不了叉子。不過這么大量的貨物,這分成一項您看?”
陳可禎道:“這批貨,我坐價大概一百萬兩,相信浙江的商人們會接受這個價格。其中七十萬兩是要交給貨主的,也就是那位井上十四郎大人。剩下三十萬,你們臺州衛分十萬,臺州府衙的人分十萬,我自己賺十萬,如何?”
蘇茂才臉上樂開了花:“你看,還是陳先生想著我們這些個臭當兵的!您放心,有十萬兩銀子的分成,我們臺州衛盡全力保證這批貨物的安全!”
陳可禎道:“你這就回臺州衛去等我的信!”
蘇茂才拱手道:“陳先生、陳知府,那我就先回去了。”
蘇茂才走后,陳可禎朝陳迪一笑:“這傻瓜,還以為自己得了大便宜呢。你可知道,這批值百萬銀子的貨,井上十四郎讓我賣多少銀子就可以交差?”
陳迪問:“多少?”
陳可禎大笑道:“他讓我五十萬兩銀子即可出手!除去給臺州衛、臺州府衙的分肥,你爹我能凈賺三十萬兩!當三百年的兵部主事也賺不了這么多錢。另外,原來同知王永吉代理著知府,府衙里的分肥他占大頭。你當了知府,你爹我自然又可以省下一大筆錢!”
“我的天啊,這么多錢”,陳迪嘴上驚訝,心中卻想,怪不得歷朝歷代這么多人愿意做漢女干呢,這樣的暴利,自然有人會不顧祖宗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