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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順之道:“咱大明自洪武爺開國以來就是軍戶制。本來軍戶制是為了減輕百姓養兵的負擔,軍戶平時為農,戰時為軍。開國百年,軍戶制卻變了味。多少的軍戶都忙于經商、種田荒廢了武藝,加上各級武官以吃空餉為財路,各個衛所有一半以上的缺額都司空見慣。。。。。真要是打仗,衛所軍是靠不住的。只有編練一支新軍。”
唐順之的看法倒是于巡撫趙文華不謀而合。
戚繼光道:“唐主事說的在理,就說我之前所在的登州衛,兵部名冊上是三萬五千人,實際上只有一萬人不到!”
俞大猷亦插話道:“唐主事所言極是,可編練新軍談何容易?首先,得兵部點頭,給你建立新軍的權利。其次,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無錢不聚兵,要有軍餉才行!再次,還要跟兵部要軍械。”
陳迪道:“不瞞二位哥哥和老師,我早有編練新軍的意思。兵部是會點頭的,這你們不用擔心。軍餉一項,實話講,我這次讓馬如云賒給我貨,然后讓漕幫夾帶私貨進京出手就是為了籌集軍餉。還有軍械,上回咱們去兵部要的那批火器已經起運,不日便可到浙江。”
唐順之點頭道:“那么接下來便是兵員問題了。”
陳迪道:“我不打算在臺州募兵。”
唐順之問:“這是為何?”
陳迪說道:“我聽說義烏礦民勇武好斗。我打算招募義烏礦民編練新軍。”
后世史書講,戚家軍即是戚繼光在義烏招募的礦民為班底建立的。義烏人勇猛、好斗。陳迪對這段歷史自然爛熟于心。
陳迪又道:“至于具體招募多少人馬,要看那批茶葉在京城脫手后能得多少利潤。”
唐順之道:“俗話說名不正言不順。我和俞將軍,戚將軍三人,現在分別是兵部主事,大同衛都指揮僉事、登州衛指揮僉事。到臺州幫你抗倭,總要有一個名分。”
陳迪道:“這個老師你倒是不必擔心,我自有打算。現在我已經在布政使衙門掛了牌子,咱們明日立即出發,去臺州!”
四人各自回房。陳迪躺在床上卻是夜不能寐。剛才那位馬如云馬老板說,替倭寇和浙江商人間穿針引線的是一個叫陳口木的人,這陳口木如果真是自己的“父親”陳可禎,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陳可禎是嚴黨的人。當初翟鸞一黨彈劾陳可禎投敵,是嚴黨為陳可禎翻了案,說陳可禎是為國捐軀。要是陳可禎突然冒出來,被翟鸞一黨的人知曉,那上到嚴嵩,下到自己丟烏紗帽都是小事,恐怕會有性命之虞。
而臺州如今已成了浙江商人跟倭寇的貿易地,其中必定牽扯各方利益。臺州這個地方可太復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