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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茅屋前,有個青衫白衣姑娘坐在庭院里,在陽光下微微打盹,她面容清麗,身姿華美,那一似疲憊之色跳躍在她眉尖。她手腕清瘦,指尖修長,一只手拿著一把大葵扇,一只手撐著臉。在她不遠處,有約莫五六個藥罐正在小火慢熬。
不一會兒,另一女子從屋里緩緩走出,正是鬼女無歡。她目光陰郁,看著施千音許久,方才又折身走回屋里。
而莫溪冰正躺在床上休養,無歡在他床邊坐下,拿出手帕幫他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那日她被結界所阻,未能隨著莫溪冰他們進入島內,她在斷橋處侯了一夜,先是看見魔界之人合邀和晚晚拿著一把耀眼的兵器飛出,她心知不好,隨即不久便看到施千音乘白綾凌風而出,后面則是重傷的莫溪冰和莊子顏。
她嘆了口氣。
莫溪冰慢慢睜開了眼。
無歡喜形于色,她連忙喚道:“莫溪冰,你終于醒了?!?
莫溪冰發覺自己躺于床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均已抹藥,臉上火辣辣的,又帶著些許清涼。
莫溪冰詫異,他微微瞇眼,道:“怎么是你,音兒呢?”
好一句怎么是你。只那么一句話,一個淡漠的眼神,就讓無歡不由得心里一冷。
“她在給莊子顏熬藥。”無歡的回答也是微妙。
莫溪冰聽到莊子路這三個字時,臉色突然變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莫溪冰轉而問道。
無歡把情況簡述一番。
“你幫我們的目的是什么?”莫溪冰的目光銳利。
“莫溪冰你不是很聰明嗎?我如此做無非一個道理而已:強搶不得,我便溫順取之?!睙o歡溫婉一笑。
莫溪冰當即會意。他道:“我從未放在心上。你不必偏執。”
本以為他不再似當初那般冰冷疏離不讓任何人靠近,誰知只是在那一人眼里。無歡努力甩開那些失落,她道:“我偏執與否那自然是我的事情,怎么,你要管嗎。”
無歡見他始終沉默,臉上的失落再也掩藏不住。不過她倒也不介意,微微笑,道:“你不必有壓力,我只是想做一個普通人,嘗試一下愛的感覺?!?
“你知道我是個什么樣的人嗎?”莫溪冰問。
無歡點頭。他驕傲,倔強,冷漠,聰明,他也正義,強大。
“呵呵?!蹦劢且还矗行┏芭溃骸澳闳羰侵?,你便了解,無論你做什么,于我都是徒勞而已。所以,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無歡腦袋轟的一響,有些煩悶。她不愿去深究莫溪冰的話,便安靜下來不說話。
莫溪冰嘆氣,他想要起身,胸口忽然一痛,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燃燒起來,他臉色煞白,頭暈目眩,從腳底傳來的酸麻之感遍布全身。
“你要去哪里?”無歡連忙扶住他。
“我要找音兒。”
“你那么關心她,可她卻在關心另一個男的。”無歡淡然道。
“你要說什么?!蹦櫭肌?
“你對我那么冷漠嗎?我喜歡你,可是施千音喜歡你嗎?她那么照顧你,只是為了她的承諾而已?!睙o歡有些憤憤。
“什么?”莫溪冰好像聽到了什么,承諾?
“沒錯,我對你做的都是徒勞,那么聰明如你,又曾想過施千音為何待你如此之好?你難道還天真的以為,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會值得你的信任?還是……”無歡眼眸含笑,卻摻雜著陰森的冷意,她繼續道:“還是她不說,你就打算糊里糊涂信了她去?”
莫溪冰抿著嘴唇,道:“你到底要說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說。只是提醒你一句,施千音對你百般呵護,許是為了承諾而已。秉公辦事,你又何必信以為真?”無歡道,然后饒有興趣的看著臉色極為難看的莫溪冰。
莫溪冰征在原地,宛如晴天霹靂。此事他不是沒有懷疑,施千音的出現實在詭異,過于巧合。但是……但是,就像她說的,為什么不能是她喜歡他呢?
而無歡口中的承諾,又是什么東西?是否施千音真的有事瞞他,不曾坦白?
莫溪冰心知自己思來想去也是無解,便他覺得有些荒謬地搖了搖頭,什么承諾,他不懂她在說什么。他要見施千音,他有很多話要說!他咬了咬牙,還是試圖下床,誰知腳一觸地,就軟了下來,整個人撲倒在地。冷汗涔涔,雙唇失色,莫溪冰掙扎了一會兒,還是努力地扶著門框站了起來。他咳嗽幾聲,目光來去,在看到那一抹身影以后才安靜了下來。
施千音醒了,她盛了一碗藥,沒有向他走來,她走進了旁邊的一間屋子。
莫溪冰一征,眼里充滿了傷害。莫溪冰又劇烈地咳了幾聲,喉間有一股腥甜之味。他恍惚了一下,向著那間小屋走去。
施千音正在為昏迷之中的莊子顏喂藥,一口一口,細心至極。莊子顏在昏迷之中大喊“不要”,施千音忙握住他的手,輕喚:“子顏,是夢?!?
莊子顏也仿佛聽見了般,用力回握她的手,喃喃囈語,痛苦溢于言表。
莫溪冰不再看,他回身,靠在墻壁上,曾經那個親吻的畫面、晚晚吻他時她毫無反應的場景、他為了救她打傷莊子顏時她帶有怒意的眼、那句只為了承諾的話在他的頭腦中忽閃而過,種種猜測務必混亂,他掙扎地閉上了眼睛。很久,很久,久道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施千音終于出來了。
施千音看到莫溪冰的時候,愕然瞪大雙眼。她下意識去扶他,莫溪冰睜眼一看,有些光亮,隨后黯了下去,只見冰冷。他輕微躲開她的動作。
“溪冰?”施千音道,“你有傷在身,快回去歇息。”
“你關心我嗎?”莫溪冰突然冷笑。
施千音愣住,心底一寒,眼前的莫溪冰宛若初見之時那般疏離冷漠。
“我不關心你嗎?”她驚訝。她以為,她關心他已經成了眾人皆知的事情,怎么,他竟不確定嗎。
“你的確關心我,可是你也關心別人。”莫溪冰淡淡道,眼里是不可捉摸的沉郁。
“你這又是什么意思?”施千音不由得心里來氣。本那天因為晚晚之事,她對他便有莫名的怨言。
“我的意思是,你關心我,就像你關心全天下的人?!蹦厩宓恼Z氣帶了怒意,他離她三尺遠,高瘦的個子遮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