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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以后,莫溪冰便安心住下了。施千音每日采集藥草,熬制湯藥,讓他每日服用,再配合精心調制的洗浴水,莫溪冰可感覺到身子日漸好轉。除去這些,閑暇時間,他會跑到山谷去呆整個下午,或是坐在小屋外的欄桿,拿著飼料,喂著湖里的池魚。他的心慢慢地變得平靜。
而莫溪冰、施千音與落月、云輕的第一次照面,實在是一場鬧劇。那天艷陽高照,春日風光極好,極好。
那日,莫溪冰洗浴以后,依施千音之言褪去上身衣裳,坐在軟塌之上。風把簾布吹起,慵懶的午后讓人有些倦意。施千音端著一盤東西走了進來。盤子里裝了白紗布,小剪刀,一包細針和一瓶瓶藥膏。
施千音把盤子放在旁邊,然后坐下。莫溪冰正閉著眼睛,施千音的目光卻停留在他后背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上,施千音的指尖想要觸碰,但還是收了回來。莫溪冰大概是一個她無法了解透徹的病人了。
施千音垂眼,道:“我先替你打開脈絡。你忍耐些。”
莫溪冰低低應了聲。
施千音先是給莫溪冰的傷口上了藥,再小心翼翼地把細針沿著他身上重要的穴道刺入,等到弄好了,施千音開始給他運動調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都已經是滿頭大汗。莫溪冰只覺得全身的能量都在翻滾,身體難受得不行,偶爾的劇痛讓他打寒戰。施千音卻慢慢感覺到負擔,她在不斷透支自己的體力,能量不斷耗損。疏通經脈、打開封印本就是一件浩大而困難的工程。但是,已經到了攻克的關鍵時刻,她不能放棄。突然,身體一陣劇痛,猶如被人一擊,施千音的唇角慢慢滲出血跡,終于,在耗盡了精力之后,施千音一用力,莫溪冰體內的封印終于打破,而經脈疏通,混亂已久的能量終于在體內暢通流轉,莫溪冰只感覺到了體內一陣熱氣往上沖,而終于舒展流暢。
而施千音則因內力耗損極多,此時虛軟無力地斜倒在軟塌上。莫溪冰驚覺回頭,他見施千音那番樣子,不免感激,二話不說,便彎下身子把施千音攔腰抱起。
施千音一陣頭昏目眩,等她意識過來,她已經被莫溪冰抱在懷里,她雙手攬著莫溪冰的脖子,身上單薄的衣衫緊貼著他大汗淋漓的身子,他溫熱的呼吸就縈繞在她的頭頂。施千音突然腦袋一轟,熱氣直往臉上跑,她心中著急,用力拽住他的手臂,有些著急道:“你……你做什么。”
而此時莫溪冰已經走出屋外,察覺手中一痛,便低頭看施千音。施千音又驚又羞。
莫溪冰有些忍俊不禁,他挑眉:“你以為呢?”
施千音被莫溪冰這一問心虛了,她心知多想了,十分窘迫,便掙扎著下來。她剛要說什么,卻見莫溪冰的眼神突然變得凜冽,他死死的盯著前面掩著的門。
“不知來者何人”莫溪冰問。
施千音這才意識到,有人闖進來了!
莫溪冰一出口,那掩著的門就慢慢的打開了,走出來的是一個女子,她約莫18年紀,杏面紅潤,嬌俏可愛。她眼神十分曖昧地瞥了一眼他們,隨后呵呵笑道:“咳咳,打擾二位雅興,實在是落月的過錯,還望莫怪。”
施千音和莫溪冰兩人對視了一眼,便馬上移開。施千音探頭低語道:“我沒事,你放我下來。”
莫溪冰便微微彎身,輕輕把施千音放了下來。
施千音勉強支撐著身子,她很是自然地擋在莫溪冰面前。見落月眼神總是在莫溪冰身上瞄來瞄去,才想起莫溪冰上衣還未穿上。她有些郁悶,揚臉譏笑道:“姑娘這是往哪看呢?光天化日下也不知收斂。”語罷,她把手抬起,莫溪冰只感覺到一股風吹過,他的衣服已經飛到了他的手上。
“快換上。否則吃虧的是你。”施千音急沖沖的語氣帶著那么一絲抱怨藍顏禍水的意味。
莫溪冰眼中不覺笑意盈盈,這算什么跟什么?
而落月臉色則有些難看了,對面那兩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色女,充滿了鄙夷和輕視。
“我叫落月,叫我落月。還有,你這是什么意思呢。我怎么就不知收斂了,不知收斂的難道光天化日卿卿我我的兩位?”落月很是生氣地回道。
落月本來得氣勢洶洶,意圖把莫溪冰強行帶走,誰知她剛要沖門而入,便見一個長得和她的云輕哥哥有的一拼的美少年,一把抱起了一個女子,那女子臉色蒼白,但那清麗無雙的容顏讓她掩面自愧不如!而對照著天宮給的畫面,那人必然是莫溪冰了,按道理她應該上前拉住莫溪冰就走,但是她卻心虛地退了出來,躲在門后。
施千音臉上一紅,隨即很是冷漠道:“落月?沒聽過。如果是尋醫問藥,那么請你滾出去,按照我的規矩來,給我寫信便可,我自會登門;如果是打莫溪冰的主意,那么請你現在就滾。”
落月聽來聽去,聽聽到了滾字。落月搖搖頭,道:“要我滾可以,我要把他帶走。”說完指了指莫溪冰。
而莫溪冰早已穿上衣裳,靠在門邊,聽見他的名字,他這才正眼看了落月一眼。
落月有些郁悶,無論是誰,被美少年不屑一顧,都會不爽!
“休想。”施千音似笑非笑道。
“我不是來征求你的同意的,我是奉天君之命把他帶走的。而他走不走,由他決定,而不是你。”落月道,說著亮了一下自己的令牌。
施千音征了一下,她回頭去看莫溪冰。莫溪冰晾在陽光下,他回頭對上她的眼神,他沉吟一會兒。
施千音本很自信他會留下,但莫溪冰實在太讓她捉摸不透了,她突然有些緊張。
“我跟她走。”莫溪冰認真道。
施千音有些不相信她聽到了什么。她皺眉,重復:“你……說什么?”
莫溪冰又重復了一遍。
施千音搖頭,道:“莫溪冰,枉我用心對你,你便是這般信不過我嗎?”
莫溪冰想解釋些什么,比如他有多想見一見那個處死他爹的人,比如他是有罪在身無法逃避,比如他知道那個叫落月的女子不把他抓回去必然不會罷休,比如他并不希望她為了保護他再大動干戈……又或者比如他已經相信了她。但他沒有,他只是道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不用再說了,我是決計不會讓你去的。”施千音道。
“姑娘這可是公然與天君作對呀,那可不好。”突然有一個聲音傳來,就像春日最和煦的風,暖暖的。施千音和莫溪冰同時望去,那是一個白衣男子,他長身玉立,氣質高潔,姣好的臉上帶著一抹輕輕的笑。此時,他正一只手拿著扇子,一只手負在身后,向他們走來。
而落月一見云輕,連忙飛一般湊到了他面前,笑嘻嘻很是很開心的樣子。
施千音打量了云輕半會兒,便明白了什么,她向云輕施了個禮,擺出個客氣的笑道:“我正郁悶落月姑娘怎有能耐闖進我這里呢。原來另有高人,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落月一聽,臉上的歡喜便化為憤怒,她擋在云輕面前,怒道:“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認為是什么意思便是什么意思。”施千音道。
落月當然知道施千音什么意思,雖然她們能找到莫溪冰,能破除這個怪地方的結界,的確是因為云輕的本事,但是現在在云輕面前,如此貶低她,她怎么能受得了!
于是落月“哈哈”兩聲,以表自己的不屑,然后她握緊了手中的劍。而一旁的云輕眼看落月便要拔劍,剛要阻攔,一聲“小月”才到嘴邊,落月便已把云輕推開,凌厲道:“讓就你見識見識本姑娘的厲害。”
落月長劍直指施千音,施千音笑了笑,變出仙縈,把綠色如同青竹一般翠綠但又不同青竹十分柔軟的繩索一甩,便把落月的攻勢輕輕劃去,兩人就打了起來。
“施千音!不要再打了。”本一直沉默的莫溪冰見狀,連忙大喊。
可是施千音哪會聽他的話,兩個人打著打著,已經翻過屋頂,繞到后院了。莫溪冰連忙追上去,并未注意一直看著他的云輕。而云輕摸了摸鼻子,笑笑,也隨著莫溪冰走過去。
兩人來到后院,而施千音與落月正打得難分難解。
莫溪冰輕皺眉頭,而云輕倒是一臉輕松,他語帶笑意,向著莫溪冰問:“溪冰,你能告訴我她們為何要打嗎?”
莫溪冰聽見自己的名字,有些受驚,他回頭,正是那個被他一直忽略的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看起來極其溫柔,并無惡意,只是,那白衣男子看他的眼神為何就像看一個熟人一般?
“我和你不是很熟。”莫溪冰道,眸子里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云輕的笑頓時有些尷尬,但很快又溫柔起來,他道:“我叫云輕,我知道你是莫溪冰。”
“哦。”莫溪冰淡淡應了聲。
“你就不好奇我是誰?不好奇我來尋你的目的?”云輕饒有興趣。
“沒空好奇。”莫溪冰說著,眼神緊緊鎖定施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