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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
莫溪冰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想著什么。這幾日他想了很多事情,包括他的爹娘,他解開的封印,他救下的魔女,以及……那夜救他的女子。
他往日的生命里似乎只有傷痛,娘的以淚洗面,別人的欺凌,痛不欲生的回憶。甚至他都已經篤定他以后的人生亦是如此,或許哪一天他就死去了。他不想死,但是他卻不害怕。
但是!那夜的那個女子……仿佛給了他想要掙扎命運的希望!或許……或許,這一切都是會有轉機的!或許……
但是又有什么或許呢,莫溪冰冷冷一笑,然后把那條白綾撕裂,扔掉,灑落在地上。
莫溪冰站起身來,走到結界邊,伸手試圖輕輕觸碰,就像每天的每一次一樣,而結果也一成不變,莫溪冰被結界彈開摔倒在地。莫溪冰去看他的手,又紅又腫。
“我說了幾次了,等你好了我自然會放你走,你怎么還做些毫無作用的事情……”晚晚突然出現在洞口,見莫溪冰又試圖逃走,不免生氣道。
莫溪冰淡淡看她一眼沒說話。
晚晚走過去,然后蹲下來,把莫溪冰拉起來,她妖嬈的眉毛糾在一起,道:“你能告訴我你在想什么嗎?”
“不能。”莫溪冰笑,依舊沒有任何感情。
晚晚也笑:“你若不是救了我,我早把你這小子揍個幾百遍了。”晚晚說著伸手遞給他一手的野果。
莫溪冰手里捏著晚晚給的野果,抬眼看她。
晚晚帶著調侃的口味,淺笑道:“覬覦本宮主的人類,毫無例外都被我殺了。”
莫溪冰移開眼神,淡淡道:“我娘比你美多了,你不要想太多。”
晚晚一征,臉上燒紅。她剛要表示不屑,畢竟她也是魔界的花魁。但是當她的眼光瞄到他流暢而優美的臉部線條時,她突然又相信了,能生出此般兒子的女人,必定是美艷不可方物的吧。于是她一時之間被噎得說不出話。
“野果沒什么營養,特別是對我這種傷重的人來說。”莫溪冰繼而道。
晚晚瞪大雙眼,不敢相信她聽到了什么。她一介宮主,辛辛苦苦給他摘果子,他卻嫌棄。她微帶薄怒:“你別得寸進尺。能得到我晚晚的照顧,你是三生有幸了。”
莫溪冰沒說話,他閉上了眼睛,安靜得仿佛整個人都失去了氣息。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又不理人了!可惡,總有一天她讓他吃不了兜子走!誰管什么救命恩人啊。晚晚心里念叨著,她平生第一次拿一個人沒辦法。
驕傲而又叛逆,冰冷而又平靜。這個人真的很奇怪,但是卻越是奇怪,越是散發著一股魅力,讓人情不自禁想要知道他的眼睛在看誰,他的心又是裝著什么樣的心情。
晚晚搖了搖頭,她剛才一定是瘋了。
晚上的時候,洞里又只留下莫溪冰一人。莫溪冰本躺在上休息,突然聽到洞里有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甚至慢慢的靠近他。
莫溪冰緩緩睜開眼,見到來人之時,他一向淡漠的臉現出驚訝之色,他連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前面的女子。
不是晚晚。
居然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子。她衣裙長及曳地,那碎花白衫樣式別致,裙裾漾著淺粉花樣,青色外衣飄逸,肩上還別著兩條如同飄絮一般的肩帶,她只那么一站,那裊裊身姿便躍然眼上。她秀發長擺,發髻間別著淺色流蘇,簡單而精致。此外,她脖子間還系著一朵花樣,添了幾分風情。她膚若凝脂,黛眉彎彎,眼眸清亮,雙唇淺笑,她整個人清新秀美,于清新中攜著半點風情,于風情中更綴了高潔。
莫溪冰抿了抿唇,雖然說莫名熟悉這種話實在有些老套,但他仍舊想問,但他還未發問,那女子便開心地走到了他的床邊,道:“莫溪冰,莫溪冰。”
莫溪冰聽見她喊著自己的名字,不免警惕地靠后。依據他的經驗,但凡知道他的,無一例外是想要殺他的。
他厲聲問:“你是誰?為何來到這里?又為何知道我的名字?”
那女子見他此番模樣,居然嗤笑出聲,她并未回答,而是細細的打量他。
此時的莫溪冰,可以用灰頭土臉而形容了。當然,就算灰頭土臉也是最好看的灰頭土臉。他長發凌亂,白皙的臉臟臟的,下巴處有幾道紅痕,漂亮的眸子宛若一泓碧波,深不可測。雕刻一般的鼻子凜冽挺立,好看的薄唇蒼白干裂。雖然狼狽,但是這一切都無損他的美麗。
他固然是難得一見的絕美少年,但是他身上冰冷而頹然的氣息卻讓人望而生畏。
莫溪冰在那女子的眼神里無所適從。
“喂。看夠了嗎?”莫溪冰的語氣里帶了些厭煩。
“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那女子好笑地問。
莫溪冰一征,他再次看向她,他的神色依舊平靜,但胸膛微微起伏。
“你是那夜救我的人?”莫溪冰幾乎是一字一句地道。
“是我。我是千音,叫我千音。”那女子道,語氣里有化不開的溫柔。
莫溪冰心里閃過千萬猜測,但他仍是冷笑道:“說吧,救我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那個叫千音的女子剛要回答,外面便又傳來了動靜。想來,應是晚晚回來了。
莫溪冰神色一變,道:“你快走吧,魔界宮主要回來了。”
“我不走,但你救不救我?”千音眼眸含笑,輕聲問他。
莫溪冰還未理會她其中的意思,千音便一個轉身,便輕盈地跳上了他的床,躲在他的對面,然后向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你……”莫溪冰剛要開口,施千音便快速捂住他的嘴巴,輕聲在他耳邊道:“你救我,我就救你出去,好不好?”
莫溪冰瞪了瞪她,點點頭。
千音放開了手,莫溪冰望了千音一眼,便把蚊帳放下,然后自己走下床,來到石桌旁邊坐著。
晚晚進來之時,便見莫溪冰坐在石桌之上。
“怎樣?今日好些了嗎?”晚晚問。
“恩。”莫溪冰因食了靈珠,所以導致五臟六腑氣息混亂,氣息一旦在他體內亂竄,他便痛不欲生。而好在晚晚幫忙調節,便免了許多痛苦。
“怎么,今日不打算逃走了?”晚晚挑眉,看著今日稍微有些溫和的莫溪冰問。
“一會兒再逃。”莫溪冰喝了口茶,不動聲色。
咳咳,晚晚覺得自己實在太天真。
“跟你說話我會氣死。吃飯吧。”晚晚說著,從身后拿出一個包裹,扔在石桌上。
莫溪冰把包裹打開,是一只冒著熱氣的白切雞。那白切雞十分肥嫩鮮美,絕對是獻身的典范。莫溪冰睫毛動了動,他看她。
莫溪冰一看晚晚,本來還淡定的晚晚突然覺得有些心虛,她便大聲道:“看什么看,不吃算了。”
莫溪冰道:“我猜猜,這八成是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