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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刀】布雷德閣下,你有一個很不錯的腦子!竟然能在短短時間內,找到攜裹公款逃走的叛徒,必須得獎勵點什么,才能說得過去。”
杜利安.橡葉翻找身上攜帶的零碎后,從腰帶里卸下一瓶厚壁石英掏空后,灌滿不知名液體的玩意,笑道:“這是黑武士傳承進階用的【深夜之油】,擦在眼睛上,能夠讓你獲得昏暗視覺,擦在手心手背,能夠讓你雙手動作變得更快更敏銳等用途。你想要在哪方面獲得增益,完全取決于你自己的選擇,我是不會輕易干涉的。”
不得不說,正是杜利安.橡葉對自己人好地過分,才讓“血刀”布雷頓明明察覺到自己力量暴增后,不甘寂寞的野心經歷漫長的冰冷枯寂期,再度死灰復燃地熊熊燃燒起來,有自立門戶的打算,也在第一時間被他自己親手掐滅。
并不是【血刀】布雷德不求上進,而是他在【折箭堡】底層長期廝混后,漸漸摸清楚這里的游戲規則,也就是個人實力再強,也不是成體系的組織的對手;有足夠硬朗的背景和后臺支持,有足夠強力的人脈關系,再小的勢力也能生存地很好。
這一幕可以參照牙簽鳥和近海食人鱷的共生關系。牙簽鳥的個頭很小,卻有尖長的鳥喙,待在宿主的身上,清理著鱗片和棘皮褶皺之間的蟲子,甚至跳進近海食人鱷的嘴巴里,清理鱷齒之間的食物殘渣為生。
杜利安.橡葉對此也很是清楚,能夠在【折箭堡】中層地帶的北區擁有一席之地,連實力幾倍、十幾倍鱷魚幫的幫派,不敢打他們的主意,完全是因為“鱷魚幫”就是一只牙簽鳥,專門為真正的大鱷提供服務的。
這頭大鱷就是【折箭堡】中等地帶的霸主,崇拜【復仇之靈】霍爾殿下的教團,成員們以佩戴黑色的手套為最明顯的特征,被外界和同行戲稱為【黑手套】,同時也是復仇教團麾下最強的暴力結構。
由于這位從遠古延續至今的神靈陷入沉睡,復仇教團這群信仰之源接近枯竭,快要變成瘋子的群體,嘗試了已知的所有辦法,最終還是親眼見證大規模的血祭,才獲得了【復仇之靈】斷斷續續的回應,斷定霍爾殿下需要更多的祭品和鮮血,才能從沉睡中醒來。
當杜利安.橡葉知道這條隱秘的情報后,就已經想好了如何應對【折箭堡】中層地帶霸主的對策。
“第一,復仇教團麾下的牙簽鳥為數眾多,鱷魚幫僅僅是其中之一,僅僅是一家供貨商的角色,未必處于最重要的地位。”
“其次,鱷魚幫的人統統死掉了,對于復仇教團來說再也沒有任何價值,而取代他們的位置和地盤,【漆黑之劍】并不是不近情理的瘋子,自然有見面禮親手奉上。”
負責這件事的正是【鐵拳】菲斯特,他很清楚所謂的禮物是什么,心里忍不住暗恨:“早知道見面禮是鱷魚幫幫眾的尸體,當初攻進來的時候,我就不該下如此狠辣的重手。”
“復仇教團每個月準備一次大規模的血祭儀式,用來喚醒他們信奉的遠古神祗,復仇之神霍爾……現如今境界最多不過準神的【復仇之靈】。那些被男人徹底用壞的可憐女人有什么價值?精神麻木,身體徹底衰敗,她們的靈魂和肉體,遠遠不能滿足神祗的需要。”
“可是,鱷魚幫的幫眾多是美酒佳肴養出來的強健體格,就連底層幫眾都是有傳承的職業者,精神充裕,肉體豐美,對于神靈來說,不就是最好的食物?”
【漆黑之劍】的創建者和第一任首領杜利安.橡葉,仗著身后有【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師坐鎮場面,對遠道而來的復仇教團的使者侃侃而談。
“還有,你們對于祭品的處理方式太簡單粗暴了。大規模獻祭儀式開始前,先把祭品清洗干凈,最好是以苦行的方式,進行戒斷食物和凈水的三日短修,排空身體的污穢,用饑渴磨礪孱弱的精神,令貧瘠的祭品變得豐滿肥美。”
“唯有創造出質量更高的祭品,讓唯有神靈才能享用的食物盡善盡美,才是復仇教團每一個誠心誠意復蘇霍爾殿下的信徒該做的事情。”
來自復仇教團的使者是一位滿臉胡須的老爺爺,明明是衰朽地接近死亡的年齡,清亮的眼睛卻流露出中年人的簡易和成熟,很顯然是得到神力的滋潤,活地足夠久的資深圣職人員,沒準就是曾經代行霍爾殿下的意志,在主物質位面的地上行走的【復仇之靈】。
使者滿臉的驚訝神色,一是為了重振家族,竟然能在短短時間內鏟除掉鱷魚幫,扶持起全員都是黑武士的【漆黑之劍】,連自己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杜利安.橡葉。
其次,這支成立時間不足一天的新興組織,實力最強的人,竟然不是“血刀”布雷德、“鐵拳”菲斯特,而是面目奇古的老人,一位資深的黑武士大師,沒準已經突破極限,逐漸向人間傳奇的境界邁進。
鱷魚幫的武力說穿了,就是一堆4、5級的職業者在撐場面,首領或許還算不錯,可是當他遇上了全力以赴的【永亡黑袍】,不過人家挑戰等級的零頭,自然是一個照面就徹底輸了,輸掉了身家性命,輸掉了整個游走在夾層地帶的幫派。
“達斯.威達……請容許我這樣稱呼閣下,怎么您對于神格獻祭儀式如此了解,簡直比我們的大主祭還精通此道。究竟發生了什么?”
杜利安.橡葉知道對方上鉤了,不慌不忙道:“沒什么!我在接受家庭教育的時候,就是一個喜歡看書的呆子。正是因為看了很多該看或不該看的書,我才會有如此深刻的見解。”
使者并不知道對面【漆黑之劍】的創建者和第一任首領,在用相當高明的套話技巧,從他的一舉一動和微表情里逐漸挖掘出事件的真相,哪怕穿越者什么都沒看到。
第二人格一度以為自己覺醒了新的天賦,結果卻只是本體的演技太好了,不僅騙過了甲方,還把乙方也騙過去了。
至于在【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師的視野里,經歷了那么多的殺戮和鮮血,白衣教士杜利安.橡葉閣下體內的圣光源泉絲毫沒有減弱,最深層次的圣眷還是如此濃厚,一點沒有因為趁著風向對己方有利就釋放出致命的毒霧,一舉摧毀掉鱷魚幫,甚至直接掐死潛在的援軍。
復仇教團的使者相當滿意地點點頭:“或許,我得請你和身后的家族護衛,往教團所在地走一趟,順便指點一下喚醒神格的獻祭儀式,應當注意哪些事項。”
杜利安.橡葉不以為意地笑著點了點頭:“可以!完全沒問題!現在就走反而更好!”
第一百六章 魘馬祭壇
復仇教團的使者聽到這番話,內心不禁打起了小鼓,以他常年積累的閱歷,依舊有些看不透對面的年輕人,明明擁有一對清澈如泉水的眼睛,流淌出來的眼神卻燃燒著焚燒一切的火焰。
“尊敬的達斯.威達閣下,您看現在的【漆黑之劍】,尚且處于草創的階段,人心跳脫不定,命令幾乎很難傳達下去,我個人建議還是盡快整飭一下,免得您的威望受到損害。”
杜利安.橡葉卻不以為然地輕輕搖頭,咧嘴扯出一絲獰笑。道:“凱勒布閣下,你是說外面那群正在享受自己的戰利,沉湎于美酒和女人的渣滓?”
“不得不說,這樣的結果正是我想看到的。如果他們能夠謹守約定,看住自己的財富,迅速進入有活力的社會組織的成員的角色里,互相配合著打掃戰場,修繕防御工事,抵御有可能出現的外人的窺視和試探性進攻,我反而會憂心忡忡。我想,你應該明白其中的道理!”
“這些混跡在社會底層的職業者,他們壓抑的時間太長久了,久到連享受自己的生活都是一種奢望,既然我與部下們共享勝利釀造的美酒,為何不讓他們好好地放松放松。我還很期待著這些人能否給我帶來驚喜!”
復仇教團的使者凱勒布聞言,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只不過凝滯的時間未免太長了,沒有實質的內容支撐,很容易暴露出自己的震驚,完全是偽裝的成果。
“尊敬的達斯.威達閣下,你想用暫時離開,考驗這些人的心性。我認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我們都很清楚,如果沒有你和身后的黑武士大師,鱷魚幫沒有那么容易被殲滅在經營多年的老巢里。一旦你動身離開,我敢保證覬覦著鱷魚幫地盤的競爭對手,會對您的部下發起進攻。這完全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可惜的是,復仇教團使者凱勒布的善意并沒有引起杜利安.橡葉的注意,他往后靠在“首領之座”上,雙手十指交扣,手肘放在兩側扶手上,用審視的眼神上下左右打量對方。
如此無禮的舉動,立即引起復仇教團使者的反感,可是杜利安.橡葉接下來說的話,瞬息間熄滅了凱勒布閣下剛剛露出苗頭的怒火。
“我記得,復蘇霍爾殿下是【復仇之靈】教團的唯一使命,在唯一管用的神格獻祭儀式有改進的時候,你千方百計地勸阻我不要前往教團所在地,是想阻止霍爾殿下的復蘇,令祂無法順利歸來?在你偽裝地很好的臉皮下面,藏著仇恨、敵視霍爾殿下的禍心,你想將教團埋葬在黑暗里?任由信仰源泉枯竭的教團成員,繼續腐爛、枯朽著死去?對嗎?”
復仇教團使者聽到這里,已經不能繼續無動于衷地坐著,再看著對面的年輕貴族,簡直沒有人類的形態,而是一頭嘴里噴著污言穢語,連深淵惡魔都自愧不如的上古邪物【毒舌】,如果任由他繼續說下去,凱勒布相信自己會當場死去,根源就是信仰反噬。
“尊崇的達斯.威達閣下,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我個人的本意是為了您將來的事業考慮,如果你一定要前往復仇教團,我愿意為你全程引路,算是鄙人欠你的人情。”
杜利安.橡葉絲毫沒有意外地露出“孺子可教”的長輩式的寬容微笑,雙手十指松開,按住扶手,眼睛始終盯著凱勒布,慢慢地站起身。
“與復蘇霍爾殿下的大業相比,你我都是微不足道的灰塵,千萬不要高估自己的地位和價值,也不要把目光放在爭搶地盤這種毫不起眼的小事上。在偉大的不朽者面前,我們都得保持著謙卑的心,始終敬仰的心,永不倦怠的信仰。”
以上這番話,說地復仇教團的使者冷汗淋漓,后背濕了一大片,正是第二人格暗中打好腹稿的說辭,明面上毫無破綻,實質上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意思無非是凱勒布自視甚高,太把自己當一回事,桀騖不馴、傲慢無禮,甚至在要命的信仰上,出現了可怕的倦怠。
如果復仇教團的大主教在場,憑著兩人的對話,就掌握足夠多的證據,給凱勒布使者定罪,以神的名義殺了他。
可惜的是,兩人所在的場所是前鱷魚幫的駐地,現如今【漆黑之劍】的大本營和根據地,這就表明事情還有挽回的余地。
經過這番敲打后,復仇教團的使者凱勒布終于老實了,他走在前面帶路,肩膀微微下沉,脊梁都有些佝僂,顯然是受過相當沉重的打擊,終于沒了剛見面時,趾高氣揚的心氣,就像是一頭借來復仇教團的虎威,結果轉眼過后就被滅了威風的狐貍。
當杜利安.橡葉和【永亡黑袍】隨著凱勒布使者的腳步離開【漆黑之劍】的根據地,逐漸步入【折箭堡】的黑暗中時,恩多克大師突然以【兩心通】傳來久違的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