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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貼著地面積雪滑行的地獺獸化人真的停下來時,剛好落在豪斯.汗的背上,這家伙往上伸出雙手,牢牢地固定住家族的“建筑師”,不進反退地后撤兩步。
就是這出人意料的兩步,竟然避開了太陽武僧畢扎羅縱身躍起二十尺,雙手抱住腳踝,兩條千錘百煉的膝蓋從天而降的凌空壓殺。
可惜的是,豪斯.汗的聰明似乎用盡了,斜著往其他方向逃走的意圖,被【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師提前識穿了,他用的是類似于【預知】的職業天賦,僅僅是三息時間,也足夠捕獲鱗鼠屬獸化人的第二次逃亡方向。
從天而降的【奪命斬】,不偏不倚地正中地獺獸化人的胸膛,瞬息間將其裂心殺死,被漆黑如墨的刀芒凝固的五指貫穿邪惡獸化人的脊背,正中豪斯.汗的右耳,當場將其鏟掉了,還在鱗鼠屬獸化人的頭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四長一短的五道傷口。
生死關頭,豪斯.汗強忍著失去一只耳朵的劇痛,毫不猶豫地拋棄掉已經死翹翹的地獺獸化人,雙腿往后用盡全身力氣一蹬,竟然將家族的“建筑師”的尸體和黑衣執事恩多克一并踹開,隨即手足并用,不顧一切地朝地底深處挖掘而去。
厚厚的積雪盡頭,腐爛的枯枝敗葉朽化的腐殖土,最后才是被凍地硬梆梆硬的山地,哪怕凍土里有大大小小的石塊,為了逃生保住性命,豪斯.汗還是一刻不停地往下挖掘。
如此不計一切代價的挖掘,哪怕他具有穿山甲般的打洞天賦,就算豪斯.汗的爪子硬如金剛,手指還是不可避免地開裂,三棱指甲松動地開始微微搖晃,隨時都會脫落的樣子。
此時,距離【永亡黑袍】提前預知豪斯.汗的去向,一擊奪走地獺獸化人的性命,并摘掉鱗鼠屬獸化人的一只耳朵才不過三十息,這家伙卻已經往地底斜著挖掘出三十尺的盜洞,不愧是利爪熊獸化人的附庸,罪惡家族里僅次于地獺獸化人的挖掘高手,哪里都能發揮作用的“萬金油”。
太陽武僧畢扎羅沒有乘勝追擊,黑衣執事恩多克閣下也沒有辦法對付狹小洞穴里的獵物,就在這時,新晉圣光牧師葉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馬車,悄聲無息地走過來。
在另一個人生劇本里,杜利安.橡葉并沒有夤夜乘車趕路的記憶,也沒有在野外遭遇邪惡獸化人狙擊,繼而大戰一場的過往,仔細想了想,荒野部族聯盟攻破領地的那一次,似乎有一只勢力不小的邪惡獸化人參與城堡攻防戰,并驅使大量掘地鼠獸化人突破城墻防御體系。
“如果我容許邪惡獸化人活在世上,只會對過往的無辜行人造成不可估計的傷害,甚至會因為【詛咒感染】,淪為其中的一員。”
“對付洞穴里的邪惡獸化人,畢扎羅先生和恩多克閣下似乎都信心十足,可是我更有把握,能否將鏟除這頭奸猾狡詐的鼠輩的任務,交托給鄙人呢?”
說完,杜利安.橡葉也不顧兩人會有什么反應,左手揚起御寒的帶兜帽的披風,露出寬大的腰帶,上下兩排塞滿了威力不俗的煉金炸彈。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比痛打落水狗更令人心滿意足的事情了,把肆意咬人的瘋狗趕到前無去路的巷子里亂石砸死,就連小孩子都能獲得勝利的滿足感,更別說像我這樣,無端端被邪惡獸化人狙擊,差點死在它們爪牙之下。正因為如此,誰也不能阻止我復仇!”
太陽武僧畢扎羅聽到這番話,忍不住回想起心思狡詐的獠牙牛獸化人在被【太陽魂】奪走視野后,還能忍住恐慌不安的心情,矮蹲在地面躲過其它邪惡獸化人的胡亂攻擊。
甚至在恢復視力后,一連逃過自己的攻擊,見勢不妙地提前避過黑衣執事的活化飄帶的【飛空劍】,準備在杜利安.橡葉的身上找回便宜,不料踩著新晉圣光牧師的腳印追過去,還能被埋伏的陷阱當場坑殺!
想到邪惡獸化人的種種下場,他心里有些驚疑不定,忍不住開始懷疑杜利安.橡葉是否扮豬吃老虎的行家里手,尤其是在積雪里埋下煉金炸彈,他自己能清清楚楚地記得住位置,還有膽量踩上去,踩著足以致命的連環爆陷阱里,僅僅憑著這份心性和勇氣,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太陽武僧畢扎羅心里暗想:“我在新晉圣光牧師杜利安.橡葉同年齡的時候,可沒有如此驚世駭俗的膽識。”
他對橡葉騎士的小兒子第一次生出佩服之情,不過太陽武僧畢扎羅對于貴族后代的成見太深了,并不是一時半刻能夠彌補過來,摒除早已根深蒂固的偏見,正是有太多的考量和思慮,最終他還是對杜利安.橡葉并不服氣,想要出手阻止新晉圣光牧師用煉金奇物弄死邪惡獸化人的手段。
可是,太陽武僧畢扎羅臨到想開口了,卻不知道自己該用什么樣的理由說服對方,太過于牽強的借口肯定不行,誰都知道邪惡獸化人一旦下定決心“繁殖”,被“獸化人癥”詛咒的受害人將會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提升,直到一定區域里的人類,都成了邪惡的獸化人。
杜利安.橡葉可不是看重其他人的意見,對無權無職的苦修士武僧言聽計從的人,別說太陽武僧畢扎羅先生,就連在蘇利斯修道院擁有一定權利和地位的黑衣執事恩多克,也不可能讓其低頭。
更別說,【永亡黑袍】并不是愛心泛濫的“火發女士”的信徒,不會用肉身布施的方法安撫眾多因丈夫出軌后夜夜淚水沾濕枕巾的獨居貴婦,當然不會出言或伸手阻止新晉圣光牧師斬草除根的舉動。
就這樣,杜利安.橡葉接二連三地將煉金炸彈貼著盜洞的斜面滾下去,等到太陽武僧畢扎羅反應過來時,臨時挖掘的盜洞底部傳來了魚雷在水底爆炸的悶響,酸液蒸汽有如高壓鹽酸陷阱被觸發般的急劇往外噴射。
新晉圣光牧師豁然站起身,右手食指指著地面,明明是面朝【永亡黑袍】,眼睛卻斜著望向太陽武僧畢扎羅,發布宣言似的鄭重其事道:“那頭老鼠死定了!誰也留不住他,我說的!”
第四十六章 再度啟程
灰綠色的高溫酸液蒸汽在新晉圣光牧師的背后持續噴射出去,不僅迅速消融洞口附近大量的積雪,化作滾燙的熱水沖進洞底深處,被地底深處的連續爆震導致洞口邊緣的腐殖土成片坍塌,有如大團毛發堵住下水管道導致不能正常傾瀉生活污水,這條現挖現成的長度和深度都相當有限的盜洞出現了可怕的連環塌方。
強酸、爆炸、高溫、蒸汽,還有殺死一切生物的窒息環境,別說區區一頭鱗鼠屬獸化人,就連生命力再強的蟑螂人處在當下的環境里,一樣也會死翹翹。
可是,杜利安.橡葉可不是普通人,開口念了個音節,雙手掌心就凝聚出橄欖大的白色光球,分別是一階神術【偵測混亂】,以及一階神術【觀命術】。
前面的神術是為了確定混亂側邪惡獸化人的存在位置,后面補上的神術則為了偵測到的目標距離死亡有多遠,且有效距離只有30尺。
新晉圣光牧師隨手扔出一發“偵測混亂”,橄欖大的白色光球落地后,瞬息間鋪展出薄薄的乳白色光膜,覆蓋范圍大地驚人,即使是太陽武僧畢扎羅看到后也忍不住眼眉輕挑,用一種頗感興趣的目光,上下左右地打量杜利安.橡葉。
方圓四十尺的神術有效范圍里,的確出現了一個紅點,淡淡的暗紅色,面積只有拳頭大,按理說豪斯.汗在煉金炸彈的狂轟濫炸后竟然還活著,瞧著投影出來的紅斑,應該是往上打出分支盜洞,躲過了積雪融水流淌到洞底后,加劇強酸的侵蝕力度和環境加倍酸化。
新晉圣光牧師隨后扔出另一個神術,正好在白色光膜邊緣地帶的紅斑上,顯示出了一個沙漏的真實幻影,上端的沙礫流逝地九成九了,僅僅剩下一點點,杜利安.橡葉估摸著也就三五分鐘。
三分鐘?還是五分鐘?新晉圣光牧師很清楚,特別是在生死關頭,生物總能超越常規地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以先前鱗鼠屬獸化人三十息就斜著往下挖出三十尺深的甬洞來推算,給他五分鐘,不,只要三分鐘時間,豪斯.汗肯定會趁機逃出生天。
“這是在逼我提前露出底牌!在我的預想里,日后有了去處,可以憑此對盤踞在耐瑟山脈的獸人王陵進行搶救性考古發掘,那是預備發家致富的第一桶金,沒成想命運自有安排!”
新晉圣光牧師順手從腰帶里掏出一枚炭硝硫比例剛剛好,充填少許火元素的紅寶石粉末的爆震彈,伸出手指扣住拉環,用力往外一拉,末端是細小的鐵條,與火石快速摩擦帶出一溜火星,迅速點燃里面的“黑火”,拉環出口處不斷地往外冒出刺鼻的濃煙。
一階神術【落石術】在杜利安.橡葉的掌心稍縱即逝,竟然將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煉金炸彈當作石頭,指定其落在目光鎖定的方位。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師看到這一幕,對這位新晉圣光牧師的神術位頗感好奇地露出探詢的眼神,同時也對杜利安.橡葉將【落石術】與煉金奇物結合起來使用的靈機一動,稍微有些好奇。
“制造煉金道具也就算了,這個小家伙竟然在神術使用上,也有區別于普通圣光牧師的靈感,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他看上去對于神術的使用很熟練,就像是經歷了類似的戰斗成百上千次,積累的豐富經驗,足以寫一本《圣光牧師野外冒險使用手冊》!”
想到這里,黑衣執事恩多克側頭看了一眼太陽武僧,畢扎羅敏銳地察覺到有人看著自己,順著自己的感覺望過去,發現是傳承直追第三紀元末期的【永亡宗】武僧流派的恩多克大師,兩人異常默契地額首致意,幾乎同時扭過頭去,緊緊地盯著新晉圣光牧師的下一步行動。
杜利安.橡葉根本沒有理會在場的兩個旁觀者,一階神術【落石術】將煉金炸彈投擲在紅色光斑的所在,甫一觸及地面就當場爆炸。
利用自己穿越者的天賦特意調配出來的“黑火”威力并不大,真正的目的卻是以此為藥引,引發充填少量火元素的紅寶石粉末的元素殉爆。
只聽“轟……轟隆”兩聲,厚厚的腐殖土和積雪層被爆炸引發的沖擊波掀翻飛上天,爆炸中心處顯露出凍得硬如鋼鐵的山石,卻被火元素的殉爆喚醒了暴虐的真面目。
巖石徹底粉碎,在高溫下被點燃,熔化成流淌的熔巖,如同布丁果凍似的順著地勢往低處流淌,誰知剛翻了身,滾滾流動的暗紅色巖殼陡然破裂,從中奔涌出溫度更高的巖漿,表面波光粼粼的,盡是金紅色的雜質,看上去就像是溏心蛋被戳破后,流質蛋黃灑了一盤子的模樣。
于是,豪斯.汗的下面是一汪腐蝕性極強的酸液濃湯,上面是火越燒越旺的巖漿火鍋,上天入地都沒了去路,他只能深吸一口酸不溜丟的空氣,閉上眼睛跳下洞底,在浸入強酸的雙腿沒有被徹底腐蝕消化前,盡快挖掘出另一條甬洞。
可惜的是,鱗鼠屬獸化人太看得起自己了,先前在緊急情況下,三十息挖出三十尺的洞穴,可是仗著前面一大截都是積雪和腐殖土的緣故,現在自己的爪子都有些搖搖晃晃了,想要繼續挖掘,甚至挖出一條生路,實在是強人所難。
豪斯.汗一下子被惡劣的環境和深謀遠慮的人類牧師逼到了墻角,強忍著酸液腐蝕掉皮毛,連著層層疊疊的盾鱗都抵擋不住,強酸就像是水銀瀉地似的無孔不入,竟然從盾鱗縫隙里滲透進去,不停地燒灼著脆弱的血肉。
下半身如浴沸水的灼痛,刺激起豪斯.汗骨子里的狠勁,哪怕一根爪子應聲崩斷折掉,手指滲出鮮紅的血液,他還是咬緊牙關不斷地挖掘。
就在這時,神術的靈光在洞底悄然出現,一只小型體量的軟泥怪從酸液里站起身,順從著杜利安.橡葉的命令,將下半身血肉盡數消失,雙手爪子斷掉一半的豪斯.汗溫柔地抱住,拖曳到身邊來,緩緩地沉入水漲船高的酸液濃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