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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韓家村。
一名少年此刻正躺于床上,從窗口撒進(jìn)的陽光為他的臉上添了一份暖色,讓人看起來格外安詳。床前佇立著一男一女,那男子約摸二十來歲,長發(fā)束起,一裘白衣,腰間掛一銅牌,一筆衛(wèi)字頗為蒼勁。而一旁那女人看起來則蒼老許多,少說也有四十多歲,但她雖是一臉倦態(tài),卻仍能看出曾有的姿色,想來是這些年內(nèi)沒少操勞。
“喝!”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聲瞬間打破了這一幅靜謐的畫面,那白衣青年以手指空,似在雙指之前凝聚一道靈光,隨后引落在了那少年頭上,“大嫂,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他身上的病癥,或許唯有華霆山的長老才能揣度明悟。”
那婦人聽完這話也只是略微點了點頭示意,像是早已放棄了希望,“道長盡力我便是萬分感謝了,待我取些銀兩給您路上用吧。”
“不必不必,大嫂多心了,我此番只為助人,不求銀兩,況且我將要去上山求藝,這銀兩您還是留下補(bǔ)貼家用吧。”
那白衣男子說罷,隨后便大步出了屋子,只是他駐足院內(nèi),一時之間卻也并未離開。那婦人看在眼中,可卻也沒能明白其中含義,隨后只見那青年又招手示意,她才趕忙走出屋內(nèi),向那青年去了。
青年見她出屋,這才又開口說道,“大嫂,方才我并未言明,其實我單名一個道字,實則是衛(wèi)家人士。”
那女人一聽衛(wèi)家兩字,臉色瞬間一變,忙說道,“恕婦人眼拙,沒能看出道長是衛(wèi)家之人,剛才確是失禮了,可不知衛(wèi)道長此意是?”
從這婦人口氣的變化就能看出,這衛(wèi)家地位一定不凡,只是衛(wèi)道他本人卻是不怎么在意,開口說道,“令子癥狀怕不是離魂……離魂之人多半是三魂七魄有失,令子則魂魄俱全,而且‘氣’也不似病人般微弱,反倒遠(yuǎn)超常人,依我之見,令子身上之事當(dāng)真太多玄妙,我技藝尚淺,但大嫂若是同意,我倒認(rèn)為將他帶上華霆,或許不失為一種方法。”
衛(wèi)道說罷,正待那婦人回答之時,卻聽得聽聞屋內(nèi)忽然一聲大喊。
“小嬋!”
這一時之間,兩人都楞在了原地,此處并無第三人在,剛才那聲大呼也只能那少年醒來后所發(fā)。想到這兒,那婦人再也按捺不住,三步并作兩步直沖進(jìn)了屋內(nèi)。
此時,屋內(nèi)床上的那少年正一臉困惑的看著四周,可隨后他卻立即被沖進(jìn)來的婦人一把摟住,還不等他開口說話,那婦人就已經(jīng)控制不住的哭了起來,“毅兒啊,你終于醒了!自從三歲那年你睡過去后,娘都等了你十五年了,十五年啊……”
淚水就這么落在那被稱作毅兒的少年的肩頭,而那少年只一聲略帶疑問的“娘”,卻是再次引得那婦人潸然淚下。
可那少年面對著眼前這一切,他心中的困惑卻更濃。在被打暈之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小嬋在哪兒,老爹又在哪兒,眼前的一切難道又只是夢境?可他不知為什么,在自己的記憶當(dāng)中,娘的樣子卻是這么的清晰,這似乎不只是一個尋常的夢境,這次的感覺如此真實,可一切的一切又都充滿了疑問,沒人能回答他。
此時衛(wèi)道也在屋內(nèi)目睹了這一切,而他自然也察覺到了少年眼中的不解,于是他便開口說道,“大嫂您先平復(fù)一下心情,既然令子已醒,那便不用爭這一時三刻,不知可否,先讓我與令子單獨談?wù)勅绾危俊?
聽聞此處,那婦人才勉強(qiáng)止住淚水,略一沉思后,方是點點頭,慢慢退出屋內(nèi),只是直到她離開之前,她的目光都不曾從少年身上移開。
屋內(nèi)只剩下了衛(wèi)道和少年兩人,但剛才要求單獨與他談話的衛(wèi)道卻又一言不發(fā),只是靜靜的看著坐在床上的少年,跟著自己也坐在了床沿。
終于,少年忍受不住這異樣的安靜,開口問道,“我這是在做夢?”
衛(wèi)道聽完這句話,突然搖搖頭笑道,“我本以為你沉默了這么久,是有太多問題要問,可沒曾想居然是這個問題。而至于是與不是,還是留給你自己揣摩比較好。”
說完這句,衛(wèi)道又陷入了沉默,站起身子朝窗外望了出去。
這可又難住了少年,他看了看衛(wèi)道,又看了看周圍,心里默默算計著,“眼前的事物我的確有印象,如果是夢的話,不應(yīng)該有這么奇怪的才對,只是娘卻是比記憶中蒼老的很多……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