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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仙長都辦不到的事情,我們也只能是無力了。”
“這娃娃看上去,是隨時要去陰司報到的人,不追也罷?!?
“她是被惡意攝魂,按說還是應該要幫她追回來?!?
“可是她魂被攝往惡靈谷……誰追得回來?”
那群人邊說邊打量著我,每個人的目光,都犀利如刀。我默默地轉過頭來,抬眼看著劉連彬。
“你們不是說沒有問題嗎?”劉連彬這時也有些慌了,拽著石重陽的衣服,急聲問道:“不要告訴我連你們的祖師出動都沒用啊!”
“彬兒哥,不要亂說話,我爺爺還在想辦法呢?!笔厥a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對他使著眼色,意思是要他不要得罪了她爺爺。
于是劉連彬真的沒有說話了,伸手將我的手握住,垂頭看著我,擔憂的眼神讓我感到溫暖。
那些看熱鬧的人也發現了情況不對勁,停住了笑,也不說話了,都緊張起來,看看石老先生,又看看我。顯然他們也知道,如果這場道事真的做不成功,就意味著我活不了幾天了。
我心里越來越沉重,沉重得難以承受,連呼吸一次都要費很大的氣力才能完成。這時聽到那剛剛從外面回來的白發老者大成道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唉!能去惡靈谷的人,只有老三了。”
“對,能闖惡靈谷的人,只有他了?!?
“老三?他多少年不管人間事了。”
“可他不去,還有誰能去?”
“問題不是他去不去,問題是他連來都不會來?!?
第四十三章 他不會來
那些道長們七嘴八舌討論的時候,這邊石老先生與那吹牛角的打鼓的幾個老者低頭商量了一會兒,突然站起來指著那張寫著名單的黃皮紙,橫了石家兄妹一眼,“你們是不是寫掉了個名字啊?”
石家兄妹怔了怔,半天不敢說話。
“一路道長怎么沒有名字?”
石老先生皺著眉頭瞪了他們兄妹一眼,“焚香,再請?!?
石重陽應了一聲,帶著石重蔭出去了。
我心狂跳了幾下,周身的血液突然一下子沸騰起來,這時我完全聽明白了,他們嘴里的老三,就是石老先生說的一路道長,也就是郁廷均!
劉連彬的臉色卻很憂郁,他低聲對我說:“我擔心我師父他不會來……他向來清冷孤傲,一般的道場請他不到?!毕肓讼?,他又連忙改口寬慰:“不過也說不好,石老先生的面子很大的,說不定會來!”
我垂下頭沒有做聲,又聽到那邊大成道長對那些人說道:“誰說他來都不會來,你們忘記了,上次他還親自給這個女娃娃敕過字號呢,百年不遇的事情啊。或者他會看人面,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果在昨天以前,我潛意識里的自負,與女人天生的驕傲,覺得他一定會來,覺得他對我應該有那么一點的不同。
可是昨天,昨晚,我遇到那么多的事,不知念了多少遍他的名字,渴望在最恐懼無助的時候,他會出現在我的身邊??墒牵麤]有來。
于是,我雖然依舊滿懷期待,卻已經不敢奢望,心情十分復雜。
石重陽恭恭敬敬地再拿了一張黃皮紙過來,上面的墨跡都還沒有干,上面寫著郁廷均的法名和俗名,以及兩行細字,估計是他的生辰與忌日什么的。
石老先生將這張黃皮紙放在八仙桌上,焚了三炷香,取下頭上的道士帽,捧地手上,然后念著他的名字,虔誠地跪地叩了幾叩:“弟子法力淺薄,今追魂受阻,懇請先師駕臨,助弟子一臂之力?!?
說完之后,他偏著頭,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八仙桌前那一眾先來的先師們也是凝神地看著門外,等著看他會不會來。
我咬著唇,巴巴的看著堂屋的大門,希望能看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但是等了半天,他都沒有出現。
那群道士似乎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都退回去,閑散地坐在椅子上,輕聲交談起來。
那石老先生無奈地看了我一眼,正準備站起來,石重陽卻喊了一聲:“等等!”
他臉色焦急,走過去對他爺爺說道:“一般的追魂道事,肯定請他不來。但是我們這次對手太厲害,你將這點跟他說清楚!”
石老先生瞪著他,他卻撒起了嬌:“求您了,您再說說吧!”
雖然胖墩墩的他撒起嬌來,讓人不敢直視,但是我卻在心底深深地感激著。
石老先生橫了石重陽一眼,低聲說了幾句什么。但石重陽連連搖頭。他好像終究拗不過石重陽的請求,只好再次拿起了黃皮紙。
第四十四章 難逃一死
只聽他接著念道:“一路道長,請受弟子跪拜。今有盧家大安土地生人盧葦,女,癸酉年辛酉月辛酉日子時生,于乙未年乙酉月丙戌日申時被厲鬼攝去一魂,至今尚未歸體,為護人間正道,阻止邪惡勢力肆意禍亂人間,還請先師看在弟子手上天師劍的份上,駕臨盧家大安土地壇前,助弟子追魂懲兇。”
說完將那把天師劍,高高地舉過頭頂。
我聽到那堆道士間有人輕笑了一聲,“老三才不會看到什么份上變得心軟呢?!?
當石老先生嘆一口氣,終于又將手垂下來時,我無力地靠坐在椅子里,心里已經說不出來是失望還是絕望還是悲傷。
劉連彬鐵青著臉,一聲不發地看著石老先生與幾個人收拾東西,他手上的力道都快將我的手骨捏碎。
而石家兄妹低著頭,默默地幫他爺爺收拾著道具,石重陽偶爾會抬眼看一下我,眼神很沉郁。
最讓我意想不到的,是石重蔭,她一直不抬頭看我,但我卻分明看到她在悄悄地落淚。女孩子終究是心軟,她知道我追不回來魂,難逃一死,所以她有些唏噓難過。
堂屋里的那些看熱鬧的鄰居,都開始著急了,特別是那個我叫叔公的,他上前走到石老先生面前,“老先生,您一世追魂無數,從沒有見您半途收場的,好歹將法事做完啊。要不重來一場,說不定就追回來了呢!”
石老先生只是搖頭,不答話,徑自脫了道帽道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