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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聿皺眉,不明白陳氏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你在鬧騰什么?冒冒失失的,哪有半點賢婦姿態?”
從某種意義上說,陳氏同林燕玉有相似點,她們都愛裝逼。剛是被噩耗驚著,雖然,這時候她心里依然風起云涌,表面上卻看不出什么,她笑著道:“我錯了,表哥~!”
這認錯的速度,這姿態,這腔調。
就算有再大的火,瞧她這般也發不出來,莊聿擺擺手,與陳氏并肩回院子去,在俏表妹不注意的時候,他朝身旁的侍衛遞了個眼神。對方點點頭,然后在所有人都沒察覺的情況下逐漸掉隊,朝反方向而去。
莊聿同表妹陳氏成親也有兩三年,多少有些了解陳氏的性子,尋常小事壓根不可能擊碎她端莊溫婉的面具,露出這樣的表情,那是出了大事了。
也就是當天,莊聿就接到傳回來的消息。
真相揭開,他心情沉重,憤懣。
那時丑姐兒出生,莊聿過來探視表妹,就撞見她刻薄怨毒的模樣,自那以后,他ooxx都是有防備的,吃食上也動了手腳,他已經有玨哥兒,就算表妹生不出娃兒也無大礙。誰料得到她竟從銅墻鐵壁般的防線上殺出一條路,成功懷孕。
既然已經懷上,莊聿沒有任何理由抹殺一條生命。
雖然夾雜了濃重的擔心,他對陳氏依然有期待。
就是在這樣的復雜環境下瓊哥兒出生了,整整看到小子樣貌的時候,莊聿狠狠松了口氣,很討人喜歡的寶寶,上天憐憫。大爺莊聿對瓊哥兒的喜愛一日日更甚,這時卻爆出這樣的驚天大料。
莊聿是武將,他的心理防線一直很強大,就算被豬隊友連累留原職好幾年,他也頑強的挺了過來。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依然扛不住。
從巨嘴怪到啞巴。
是誰造的孽?
莊聿是個儒將,平日總是謙和的,好脾氣好人品,他自問沒做過什么缺德事,怎就報應到兒子身上?
這事兒到底瞞不住,生個哥兒天生殘疾,竟有啞癥。這……
大爺轉身就找老爺子商議此事,莊翼德聽說之后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
“查!給我狠狠的查!到底是誰下了陰招?”
這時,矛頭統統指向韓氏,畢竟,最恨平妻陳氏的只能是她。真正拿到結果,莊翼德包括莊聿在內,統統無話可說。他們怎么也想不到,害老莊家連出兩個殘疾兒的罪魁禍首竟然是這!
陳氏自幼心氣高,一心想選入宮中,為此她做了多重努力。
誰知天不遂人愿,上姑媽家里做客,竟把名聲賠了進來,她不得不嫁給大表哥莊聿。陳氏是個能人,絕望一場,之后就振作起來,推翻從前的規劃,以平妻的身份嫁入將軍府。她心態的轉變很快,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誰知,連生兩胎都不好。
原因呢出在哪里?
香料!
沒錯,正是陳氏自小熏著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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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隊友說得繪聲繪色,她擺出正房奶奶的架勢,時不時哀嘆一聲,只說陳氏不懂事,她那身體,大爺還敢讓她懷孩子。“公爹煩著,連著幾天,大爺臉色都不好看,莫說太太……那可是他娘家的親侄女,這事若傳出去,陳家女兒的名聲都要敗光了。”
“你說,這都是什么事兒?”
聽著像悲天憫人的,實際上丫就是幸災樂禍。
她將這事說給林燕玉聽,就盼著二房這位能把事情捅破,抖出來。自陳南香進門,韓氏就沒過幾天舒心日子,好不容易讓她揪著把柄,這回若還不能徹底擊倒,等那女人緩過來可就麻煩了。
不用燕玉分析思考,管家大人已經吐槽好幾輪。
“表情!表情太假了親!!”
“不會裝逼就別出來丟人現眼啊,小樣兒,分明高興得很!”
“主人,偉大的主人,這事您看戲就成,可別摻和其中,好不容易莊陳氏失憶仇恨值刷新,捅出這事,關系非得跌回原點去!”雖然現在婆媳關系不見得有多好,至少面子工程尚在。
林燕玉從不否認自個兒坑爹猥瑣無下限。
她不是溫順的小羊羔,任誰忽悠都能上套,燕玉在心里計較一番,面上擠出一抹憂色,又夾雜了三分著急。
“這可如何是好?”
“事情若傳出去,小嫂她……”
為陳氏“擔憂”是一方面,她又順便問了韓氏生的瘦猴,當然,言語間充滿的關愛。她的態度大大的取悅了韓氏,豬隊友徹底將燕玉列入同盟范疇。
從前怎就覺得二弟妹不好?瞧她腦子清醒又識大體的。
韓氏說的這番話只是滿月宴上的小插曲,直到徹底忙完,燕玉將非寶寶可用的重量級禮物登記入冊,讓二爺明兒個呈給皇帝水湛,將所有東西都清點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后,燕玉放下手中的毛筆,食指在太陽穴上揉了揉,這才向二爺說起豬隊友刻意抖出來那事。
“相公,你可知道本家那邊最近在鬧什么?我瞧著母親和嫂嫂都不太好。”
二爺愣了愣,韓氏怎么了他不知道,說起母親莊陳氏……二爺眸色不自覺暗了暗,他一直想放棄,卻總沒下得去手的任務【前緣舊夢】終于有了新進展,就在今天,管家大人提醒他說,關鍵人物梁易行出現了。
正是老三口中給母親寫肉麻情信的表舅。
他在南部沿海折騰了二十多年,同真真國商人建立了非常的友誼,這回是換了好貨帶回京城販售來的,當然,順便看看有緣無分的表妹。
莊凜不知道表舅同母親有沒有搭上線,他嘗試著詢問了管家大人,能不能組織悲劇發生,他不愿意母親同她初戀老情人見面。管家大人怎么說的?任務進程不可逆,梁易行是全球制霸的關鍵人物!
雖然他不太明白“全球制霸”的意思。
對幾大洲幾大洋這些概念也很懵懂。
至少有一件事他明白了,人力已經無法阻止表舅同母親莊陳氏見面,老莊家必有一場大亂。
他不經意就走了神,燕玉一直在等二爺的說法,半晌沒動靜,抬眼一看,好家伙,他竟發起愣來。燕玉伸手在二爺跟前晃了晃,“可有難事?”這任務同燕玉并沒有多少干系,母親的過去也不宜讓太多人知道,二爺想了想,搖搖頭。
燕玉看出他為難,也不逼問,她想了想,還是將豬隊友那番話重復了一遍。
“你說什么?”
“陳氏那哥兒又……”
“真是如此?”
燕玉點頭,“今兒小嫂沒來,我就納悶著,試探著問了母親也沒得到什么說法,后來與嫂嫂聊了一陣,這才知道府上出了這事……說是自小熏香,味道很特別,誰知道里頭會有毒素。”
從這事上,輕易就能看出男人和女人想法的不同。
韓氏對燕玉提起的時候,更多的是說,這事若傳出去,陳家女兒恐怕再不好嫁。莊凜呢?他一方面擔心老莊家的名聲,一方面掛念大哥莊聿的情況。這才多久?不過一年多時間,他已經在表妹這邊受了兩輪打擊,本以為是糟了暗算,誰知道是她自個兒瞎折騰,斷了子孫緣。
對自家爺兒,燕玉已經相當了解,瞧他這樣就知道瞎操心了。
將書案上的冊子闔上,燕玉起身,走到二爺落座的地方,側坐到自家相公的大腿上,她伸手攬著莊凜的脖子,貓兒樣蹭了蹭,道:“我知你心情,這事不能管。”
莊凜背脊一僵。
燕玉嘆口氣接著說,“畢竟已經分了家,這是大伯的家務事,他沒親自說出來,怕是不愿讓我們知道,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算眼巴巴湊上去,又能幫上什么忙?啞癥是治不好的。”
有句話林燕玉沒說。
這個時代便是如此,人人都看中家族顏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身為大晉朝土著,莊凜也不例外,雖然已經分家出來,他到底惦記著本家那邊的父母兄弟。
燕玉不能直接說“與你屁相干,別管這糟心事”,她換了種美好的說辭,站在莊聿的角度分析,讓二爺顧及兄弟顏面,人家瞞著不告訴你的事,你丫管那么多干啥?他若實在處理不了還不會找上門來?
莊凜想了想,覺得頗有道理,這才點頭應下。
雖缺了二房攪和,本家那邊到底熱鬧了去。
表舅梁易行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