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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內文官和武將的工作時間是不對等的, 武將是守護者, 而文臣則是管理者。接到邀請的武官完成當天的操練項目早早就過來了, 一眾文臣還堅守在工作崗位上。賈政和莊洵同在工部共事,兩人是一起過來的,說來也巧, 賈府這寶貝疙瘩剛吃了容云鶴一腳,二爺從偏廳過來,沒來得及開口調解, 賈政也到了。
遠遠瞧見人群圍成半個圈, 跌在中間那人竟有幾分眼熟。
賈政原本還在同莊洵攀談,瞧著人群中一抹大紅, 他凝神看去……艸!
嘴角溢出鮮血狼狽跌在地上的竟是自家那不孝子!他趕忙在人群中掃一眼, 卻沒見著那小戲子, 若非因為男色被王爺修理, 卻又是為什么?賈政恨不得自己沒生過這混賬, 他這半生汲汲營營,經營的臉面都讓這混賬丟光了!換了別人見到親兒子挨揍, 非得殺氣騰騰沖上去討說法,賈政卻是個奇葩, 他壓根沒想過誤傷這種可能!
本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偏廳出來的莊二爺吸引,暫時沒注意到大門口的賈政。三爺是個熊孩子,關鍵時刻,他又給力了一把,這貨瞪大眼看著捧腹呻.吟疼白了臉的賈寶玉,他驚聲道:“這是您府上寶哥兒?”
話是對賈政說的,卻讓所有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莊凜暗自點頭,給小弟點贊。好孩子,你嫂子連機槍連弩的賞賜都讓出來了,你沒讓二哥失望!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到賈政身上,榮府二老爺臉色更難看,他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往前走了幾步,“可是這孽子又做了什么?”賈寶玉本就疼得幾欲昏迷,聽到自家老子的聲音,抖得像篩糠似的,這混世魔王最怕的就是賈政,聽他開口,心知這回逃不掉。直到現在,賈寶玉也沒意識到自個兒哪里錯了,他同那糙漢子帶來的小官說了兩句,然后……然后…………
賈寶玉往后縮了縮,“父……父親!”
他想說什么,又不知如何開口,容云鶴反應更快些,他轉身,似笑非笑的看著賈政,“喲,是工部員外郎賈大人!這是你府上公子?”賈寶玉不認識侍衛營第一賤人,賈政卻是認識的,雖沒什么太多的來往,當今太后的親侄兒,容家大爺京城誰不知道?
“正是犬子,若有什么冒犯之處,還望多多寬恕。”
雖然恨不得抽那混賬一頓,賈政還有兩分清醒,知道要平息容云鶴的怒氣。
賽馬慘敗于林燕玉,容家又被先太子牽連,容云鶴雖沒受到實際傷害,他心中不爽已經很久了,好不容易有個傻逼湊上來,能輕易放過。容云鶴笑得很親民,“賈大人何出此言?也是我一時高興,沒忍住。府上公子贊我容貌賽過琪官,那位我是見過的,七王爺新寵……這是大大的夸贊,誰知我這賤蹄子就抽筋踹上去了,將賈公子傷成這樣,云鶴心中真真過意不去……”
賈政只覺得天都塌了。
他真沒想到,這王八羔子敢調戲到容家大爺身上,賈政只覺得七月間的太陽怎如此灼人,他頭暈目眩就要暈過去,容云鶴又開口了。“本來,這么純善的夸獎,我也不想用惡意來揣摩,只是……這琪官模樣雖好,卻是個小戲子……我容家便是敗落了,也擔不起賈公子這話……”
這一瞬間,各路武將終于明白了什么是賤之精髓。容云鶴越“寬容大度”,這事越不能善了,賈政為平息他的怒火非得打掉賈寶玉半條命。這賤人臉上笑瞇瞇,說話輕飄飄,卻句句戳人心窩子。
賈政本就不是個能言善辯的,他一張嘴開開合合,硬是擠不出半個字。這時候,光輝高大的莊二爺站出來了,“今兒這樣的日子,云鶴兄便賣個面子給我,想來寶兄弟也不是刻意為之,怕是沒認出你來,就讓他給你賠個禮,這事便罷了!”
容云鶴與莊凜對視許久,哼了一聲,不再多看賈寶玉一眼邁開步子往里走,算是給莊凜面子,不計較了。
便是如此,賈寶玉也沒占到一丁點便宜。
得好名聲的是容大少和莊二爺,賈府算是黑到底了。虧將軍夫人還叫賈敏一聲母親,這賈寶玉竟在二爺的生辰宴上找晦氣鬧出這事,將容云鶴當成鰲禹帶來的小戲子,調戲不成反被踹。怎一個悲催了得?
名聲毀了不說,以賈政的性子,回去不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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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很快就傳到燕玉耳中,這些夫人小姐是最會看人臉色的,只見那小丫鬟湊到林氏耳邊說了句什么,八面玲瓏的將軍夫人就變了臉色。不要懷疑,這壓根就是裝出來的。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燕玉扭頭看向王熙鳳,“璉二嫂子,我有事說與你聽。”
鳳姐兒還當是賈璉出了事,她抿了抿唇,快步跟上。兩人前后出了園子,拐幾個彎,瞧著沒人跟過來,燕玉這才開口道:“二爺派人給我遞了個話,關于寶兄弟的,我又不敢直接說與二舅母聽,只得求璉二嫂子幫忙。”
聽到與寶玉相關,王熙鳳心里就松了一半,便如此,她還是擠出幾分著急之色:“卻為何事?”
“你可聽說容云鶴?”
“可是太后娘娘的親侄兒,侍衛營容大爺?”
燕玉點頭,接著道:“寶兄弟不認得那位爺,說錯話惹惱了他。”
……
說到這里王熙鳳還是糊涂的,帶林燕玉點破,她臉色整個變了,這事已經不僅僅是賈寶玉和容云鶴的問題,將容家大爺比作戲子,太后娘娘還沒死呢!燕玉又說相公已經將容大爺勸下來,讓寶兄弟給他賠個不是。寶玉受傷這是是最后說的,先突出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么羞辱人家,踹你一腳是輕的,王熙鳳不僅沒怨怪什么,反倒連連道謝,她轉身快步朝園內走去,這事瞞不得,得同姑媽合計合計。
賈府眾人壓根沒等到開席,風光而來,狼狽而去,連帶著眾女眷也面上無光,黛玉知道此事雖也擔心寶玉的情況,她卻想到了更多的東西。姐姐寶玉是無心冒犯,他不認得容大爺,這卻不是開解的理由,便不是容云鶴,只是普通男子,豈能因為好皮相便將人比作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