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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棗點頭,“我本來也不是想殺了你,只是……稍微困住你,匕首上涂了東西。”
他的體質(zhì)對那些性熱的藥材極為敏感。
“而且……”她頓了頓,“這算是,報復你這輩子對我的折辱……執(zhí)念在你本與我毫無干系,這一世的我雖為你所救,卻也因你痛苦多年,與愛人生離死別?!?
令主笑笑:“然后呢,你要去做什么呢?”
聶棗這才緩緩道:“你是用什么代價得到現(xiàn)在這副軀體的……恐怕是類似獻祭罷?你把自己出賣給了那個……邪物?那東西……的確是個邪物,恐怕渴求戀人愛需別離、求而不得的并不僅僅是令主你的惡趣味,更多還是因為它需要吧?所以你建立鬼都,拆散了一對對情侶,只怕也睡為了滿足它的需求……”
聶棗雖然看不到令主交易的過程,但有些事情猜也猜得到。
究其根本,這悲劇的元兇,當是那個讓顏承衣返回到過去的寶物,然而這世上哪有寶物是這么害人的?
寶物……充其量不過是個邪物罷了。
令主沒承認也沒否認,輕輕笑道:“繼續(xù)說?!?
“你一次又一次被困在與我不得善終的結(jié)局中無法解脫,的確令人同情和唏噓,就連我也不得不承認,沉在你的記憶里我甚至開始怪罪自己為什么不能愛上你,然而被束縛在命運里的不止有你一個,這一次一次,我和柴崢言同樣不得安寧……真正能讓你解脫的怕是只有‘我死心塌地的愛上你,從無動搖,從無更改,我們彼此相愛,甜蜜到老’這樣的人生結(jié)局?!?
“那么,令主,我們做筆交易吧?!?
令主笑得越發(fā)開心,道:“什么交易?”
聶棗盯著令主的雙眸,鄭重道:“我還你一生一世,你換我永世長寧?!?
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如果……我不答應呢?”
“為什么?”
令主貼近聶棗,冰寒語氣讓她不由自主顫栗起來:“你看了我的記憶,應該知道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這一次一次抵得上生生世世,你卻只想用一世來償還我,未免太過便宜……”他隨手拔出匕首,仿佛沒有痛覺,攥住聶棗的手臂,在她耳邊吐氣如蘭,音如鬼魅:“就算我無法輪回超度,我也會拖著你一起下地府的?!?
一道聲音突兀出現(xiàn)在空中。
“原來,你沒有騙我……我真的變成了這副樣子?!?
帝都貴公子的腳步輕踏,緩緩走出,面上已滿是苦澀。
他的視線望向令主,令主同樣回望過來,四目相對,完全相似的五官容顏便如鏡像一般……只是沒人會認錯,雖是相同的臉,卻因氣質(zhì)斐然而看上去截然不同。
***
剎那,時間宛若靜止。
歲月在令主的身上銘刻下難以磨滅的印記,瘋狂、偏執(zhí)、扭曲……讓他一步步走向毀滅萬劫不復……
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站在黑暗中,眸中死寂,周身都是萬年不化的冰寒。
而此時的顏承衣仍舊優(yōu)雅矜貴,慵懶而隨意的氣韻縈繞,唇角微揚,似乎隨時會笑起來,眼睛里閃爍著有些迷離卻也動人的光。
像站在命運彼端,遙遙對望。
幾乎難以想象,他們曾是相同的一個人。
趁著兩人都驚訝之際,聶棗逃脫令主的桎梏,站到了顏承衣的身邊。
令主看見,卻沒有阻攔。
顏承衣開口,聲音比嘆息更惆悵:“你就是……以后的我嗎?”
令主只稍怔,旋即便勾起唇,道:“還真是令人懷念……那個愚蠢的我……”沒有起伏的音調(diào),聽不出半絲感情。
“那么,她說的都是真的?”顏承衣有些艱難繼續(xù)道,“我真的……為了一個求不得,而把自己變成這副摸樣?你幼年時抹去我對她的感情也是為了……不讓我重蹈覆轍?”
聶棗找到他一本正經(jīng)的跟他說時,顏承衣覺得簡直是荒謬。
他承認自己的確對聶棗有感情,可無論如何想象不出……自己會為了得到她走上這樣一個結(jié)局。
于是,他來了,也看到了。
這荒謬的故事竟然成了真,而那個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用他熟悉的聲音和極端陌生的語氣同他對話。
理智能接受,情感上卻從骨子里生出排斥。
“是……”
冰冷的弧度在令主的唇角綻放,他向兩人走近了一步,手中還握著聶棗的匕首。
被聶棗刺中的傷口,只在拔出匕首的瞬間濺出些許血液,之后很快血便漸漸止住,令主的行動看起來也并不像受到什么影響。
“不過,經(jīng)歷這些的是我,她現(xiàn)在與你無關。”
“把她還給我吧。”
顏承衣下意識擋在聶棗面前,皺起眉:“你……要做什么?”
令主道:“我不會殺了她,作為我身為人最后的執(zhí)念,她如此珍貴,我怎么舍得殺她。當然我也不會抹去她的記憶,那樣就太無趣了,也枉費了我這一番心思……”微微移開視線,后面這番話是說給聶棗聽的:“我真的把你教的特別好,就算柴崢言死了,現(xiàn)在的你也不會輕易死去,你比那時候已經(jīng)堅強了太多倍……我不是顏承衣,而你也不是姜隨云,你是我的聶棗……我一手造出來的聶棗……”
“呵呵……”他輕輕笑了起來:“看你出任務真的很有趣,特別有趣……其實我一開始并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最初我只是想看你做不到的樣子,讓你嘗嘗無論如何都無法讓對方愛上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滋味……但明明和你相處了這么長時間,我竟還是對你不夠了解……”
“好了,現(xiàn)在游戲結(jié)束了。”
他沖著聶棗伸出手,語氣清清冷冷:“你的選擇,只有陪我墮入地府?!?
“就算我答應你,這也并不是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