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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見到顏承衣,聶棗就被他的侍從顏清一臉抱歉的告知:“聶姑娘,我家主人這兩日病了,可能無法接見姑娘。”
聶棗詫異了片刻,隨即道:“不知道是什么病癥?”
顏清道:“這春寒料峭的,許是染了風寒,有些生病發熱……”
“不知道現在是誰在照顧你家主人?”
“這個……”
“可以讓我照顧你家主人嗎?”聶棗定定看著對方,語氣放柔放軟,眼眸中霧氣氤氳。她跟顏承衣打交道不是兩三天,對他這個侍從的脾氣也摸清了一二,說話間聶棗垂下眼眸,黯然神傷:“你知道的,你家主子平日對我不假辭色,就這一次,我……”
進了顏承衣的房間,里頭早已有二三侍女在替顏承衣的額頭敷布巾。
聶棗便揮手讓她們退下,起初侍女們還猶豫著不肯離開,直到聶棗祭出顏承衣給她的聯絡用的令牌,侍女們才不情不愿出去。
床上躺著的顏承衣面頰緋紅額頭滾燙,倒少了幾分平日里的薄涼。
聶棗坐到床邊,繼續剛才侍女們做的事情,同時叫人去熬了藥。
簡直沒多少人比她更熟練于照顧病人。
顏承衣顯然燒的不輕,閉著眼睛迷迷糊糊說著些糊話,聶棗湊近過去也聽不清他在說什么,只好作罷。
只是這倒讓她生出個年頭,要是能入顏承衣的夢就好了……可惜白芍現在不在,說起來之前白芍明明是要跟她一起去齊國的,半路說實在累得趕不動路,也不知道后來去了哪里……
不過就算白芍在,輕易得到長久近身顏承衣的機會也不容易。
他和夏白澤不同,夏白澤本就生人勿進存在感稀薄,平日里也沒什么人跟著,顏承衣身為顏家家主,經常四處走動,遭人謀害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因而周圍向來護衛重重,就連睡覺時外頭都有影衛看著。
當然,得知這點的過程并不令人輕松。
那年聶棗被顏承衣拒絕,不甘不愿,最后想到用武力相脅,反正她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沒想到刀還沒插入,就被顏承衣的護衛按住,顏承衣揮揮手讓人退開,看著她眸光嘲弄道:“脅迫這種事你最好放棄,我身邊不止這幾個護衛,你信不信就連我睡覺的時候外面都有影衛守著。”
聶棗只好放棄。
她并不懷疑顏承衣話的真實性。
光是現在,她都看到外頭好幾個侍衛守在門口,她的一舉一動仍是在被監視之下。
念頭百轉,聶棗忽然想起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她在令主那里暈厥時,曾經做過一個夢,有關于顏承衣和她自己的夢,夢境中顏承衣對自己情深一片,反倒是自己陰差陽錯錯過,還變心愛上了柴崢言,而自己下獄之后顏承衣還想把自己替換出去……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夢境呢?
若說是幻想,那個夢也未免太過逼真;若說是真的,又與她現實的認知全然相悖。
正想著,顏承衣竟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見聶棗時卻是愣了一愣。
“你怎么在這?”
聶棗熟練地將布巾浸入銅盆里,稍稍擰干,再放到顏承衣額上,慢條斯理道:“你在生病。”
“我知道。”顏承衣有些煩躁地把頭上的布巾扯下,半撐著身體坐了起來,“誰讓你來照顧我的?”
但到底是強弩之末,聶棗輕而易舉接過布巾,一手將顏承衣重又按回了榻上,道:“病人就不該這么多話。”
顏承衣手腳發軟,根本不是聶棗的對手。
現在叫人也未免太蠢。
他抿唇看著聶棗,似乎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聶棗除了照顧他什么也沒做。
沉默了好一會,稍稍清醒一些的顏承衣先開口打破沉默,卻因為病弱而聲音有些綿軟:“我不是跟你說過這些都是無用功了么?”
“我知道。”
“那……”
聶棗道:“什么都想這么多你不累嗎?”
顏承衣也道:“事事都裝你不累嗎?”頓了頓,又道,“為了救柴崢言你還真是辛苦,難為你不得不在這照顧討好一個你不喜歡的人。”
聶棗有種心思被戳中的感覺,可惜她早已不覺得心虛。
“為什么不成親?”
“什么?”
聶棗勾唇道:“你年紀也不小了吧,為什么不成親?我不信你族里沒人要求你早日成親。”
顏承衣道:“此事與你有關嗎?”
族里當然有不少長老逼迫,不過攝于他的威信權勢才一拖再拖。如今那幾個老家伙已經想通,紛紛從族里找起了房中身份高,又品貌出眾的男童,隨時等著過繼給他。
聶棗理所應當道:“當然有,顏大公子可是跟我說過‘我不是不喜歡女子我只是不喜歡你’的人,可是眼下,我怎么看都覺得顏大公子喜歡的不是女子,你若有意中人又為女子,為何不娶來為妻?顏大公子若親口承認,我輸在此處也心甘情愿。”
顏承衣懶得搭理她。
聶棗繼續道:“莫不是你看上的是你不能娶的?是有夫之婦還是違背倫……”
“不是。”眼見聶棗越說越離譜,顏承衣實在沒法不打斷她。
他抿了一會唇,眼神略暗了暗:“我喜歡是男子還是女子我比你清楚,不過是……還沒遇上我想找的人。”
“顏大公子想找一個什么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