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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主既然能裝作柴崢言,又為何不能裝作顏承衣。
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情,令主偏偏每次都恰巧是她最熟悉的人。
“你覺得呢?”
聶棗已冷靜下來:“同樣的把戲玩兩次就沒有意思了。”
令主:“若我親口承認(rèn),你是否便信了?”
聶棗遲疑片刻,搖頭。
這人對她說過太多似是而非的話,一面說她是贗品,不過是個灌輸了姜隨云記憶的普通人,一面又說自己是柴崢言,真正的柴崢言根本從不存在,就算再遲鈍兩廂一比較也能看出,令主是在玩弄她的意念。
無論是哪一種結(jié)果都會讓她痛苦不已。
聶棗將面皮輕輕放在案上,道:“再下次您是不是要告訴我,你其實(shí)是公子晏,又或者是……”
“公子晏就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信?”
聶棗苦笑:“我已經(jīng)不敢信了。”
真真假假,連她信了十幾年的精神支柱尚可變得陌生,又何況是其他人其他事。
“連我同你說柴崢言的事情你也不信?”
聶棗定定望著令主,令主同樣望著她。
令主的眼眸便宛若一潭死水,如何攪動也還是靜潭無波,試圖從中分辨真假實(shí)在太過艱難與愚蠢。
“你見到醒來時的柴崢言是我所扮,而真正的柴崢言還躺在莫神醫(yī)的院子里。”令主轉(zhuǎn)而道,“你大概想問我對你們的事情為什么知道的這么清楚……那你不如問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為什么突然告訴我?”
令主揚(yáng)唇:“不是你來質(zhì)問我的么?”
聶棗啞然。
“我離開齊國時,莫神醫(yī)告訴我柴崢言恐怕時日無多,而以我估計(jì),你恐怕難在這段時日內(nèi)湊齊換取龍髓玉的銀兩。”
“是……”
“我一向很仁慈,公子晏尚給了機(jī)會,你自然也有。”令主推出一個木牌,放到聶棗手邊,“完成這個任務(wù),不足的銀子我會替你補(bǔ)上,之后你便自由了。”
聶棗卻沒先急著開心。
她掂量了一下木牌,沒有翻開:“如果失敗了呢?”
令主道:“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語調(diào)不寒而栗。
也是,令主哪里會這么好心。
聶棗翻開了牌子,卻愣在當(dāng)場。
***
顏承衣。
令主在開玩笑嗎?
如果她真的能拿下顏承衣,又何須這么辛苦攢銀子,直接讓顏承衣給她龍髓玉便是。
聶棗第二日便離了鬼都,得知她要離開,剛休息好的白芍也忙不迭湊熱鬧跟去。
聶棗要去的地方并非帝國,而是齊國。
策馬而去,星夜奔馳,也用了數(shù)日,方才趕到齊國。
一路白芍叫苦不迭,聶棗便只好自己一人先來。
見到莫神醫(yī),聶棗便直接道:“莫神醫(yī)救治柴崢言,使他續(xù)命至今我一直很感激,但我沒料到莫神醫(yī)會伙同令主一起……”
莫神醫(yī)倒是老實(shí)承認(rèn):“我欠他人情頗多,此番作為也并非傷天害理,又是圓了聶姑娘心愿,我才沒有拒絕。我的原則是不許傷害我的病人,僅此而已,望聶姑娘見諒。”
“那炎陽花?”
莫神醫(yī)叫人拿來盒子,打開一看,正是那朵鮮紅欲滴的炎陽花:“我沒有用,但炎陽花的功效我也并沒說謊,聶姑娘不信,我可以真的一試。”
“不用了。”
現(xiàn)在回想起那三四天,她只覺得那股惡寒感如蛆附骨,渾身都別扭。
“我只想問一件事,這個柴崢言……是真的柴崢言嗎?”
莫神醫(yī):“此話怎講,他自然是真的。”他微微皺眉,“聶姑娘若不信,自可以帶他去見其他大夫。”
聶棗便是這么打算的。
再見到昏睡著的柴崢言,與那幾日令主假扮的并無太多差別,只是身上沒了那些為她受的傷。
聶棗定定看了一會,手指沿著柴崢言的頸側(cè)后腦摸索,確定沒有面皮后,再細(xì)細(xì)撫摸他的五官,每一寸都不曾放過,確定了柴崢言沒有外加易容,聶棗仍是不安。
令主不可信,這個由令主親手交到她手里的柴崢言也未必可信。